第3章 山神賞飯！老林子裡的第一鍋飛龍湯林婉秋的聲音在漏風的破木屋裡打著顫，像是一片在秋風裡無處落腳的枯葉。
三個小丫頭縮在牆角的乾草堆裡。小女兒陸小星餓得沒力氣哭，只把小腦袋死死抵在大姐的肩膀上，一雙大眼睛在黑暗裡泛著怯生生的水光。大女兒陸小雅死死捂著肚子，硬是不讓那雷鳴般的咕嚕聲再響起來，生怕給爹媽惹心煩。
陸長風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
他沒說話，拄著那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到牆角。粗糙帶繭的大手摸了摸陸小雅枯黃的頭髮，把她捂著肚子的手輕輕拉開。
“躲什麼？人是鐵飯是鋼，餓了肚子叫喚那是天經地義。”陸長風的聲音渾厚沉穩，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在這山裡，勤快人永遠餓不死。媳婦，你把地上的幹松針攏一攏，我出去弄吃的。”
林婉秋猛地抬頭，一把扯住他的破棉襖袖子。
“當家的，你別去！外面黑燈瞎火的，你腿上還有傷，要是碰見狼群可怎麼活？”她聲音裡帶著哭腔，死死抓著不鬆手，“我不餓，小雅她們扛一宿也就過去了。明天天亮咱們再想辦法。”
陸長風反手握住妻子冰涼的手指，一點點掰開，塞進破棉被底下。
“我心裡有數，就在這院子周圍轉轉，不走遠。你們把門掩上。”
說完，他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老林子裡。
深秋的山風裹挾著白霜的寒氣，刀子似的往脖領子裡灌。陸長風深吸了一口帶著松脂味的冷空氣，腦子瞬間清醒。上輩子他拖著殘腿在商海里摸爬滾打，這片大興安嶺的餘脈，就是他發家致富的起點。山裡哪條溝有水，哪棵樹下有窩，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到。
藉著慘白的月光，他在木屋外的廢墟里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他在塌了半邊的柴火垛底下，拽出了一截沾滿黃泥的爛麻繩。繩子有小拇指粗，雖然發黴了，但他雙手用力扯了扯，韌勁還在。接著，他又從旁邊折了一根拇指粗的鮮活樺樹枝，用牙咬掉上面的側枝，在褲腿上蹭了蹭。
這就夠了。
陸長風摸黑繞到木屋後頭。那裡有一片成百上千年的紅松林，地上鋪著厚厚一層腐殖質。他在一棵三人合抱粗的紅松樹下蹲低身子，手指在爛樹葉上仔細摸索。
溼潤的泥土上有幾道新鮮的刨坑痕跡，旁邊還散落著幾粒帶著白尖的鳥糞。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就叫山神爺賞飯吃。
陸長風動作麻利地把那根樺樹枝彎成一個緊繃的弓形，一頭深深插進泥土裡踩實，另一頭用爛麻繩打了個活結套扣。他找了根小樹枝做觸發機關，輕輕壓在活結正下方，又在套扣周圍撒了幾粒乾癟的松子殼。
一個最傳統。最致命的彈套陷阱，短短三分鐘就佈置完畢。
只要有貪嘴的野物踩上那根觸發小樹枝，緊繃的樺樹枝就會瞬間彈起，活結會像鐵鉗一樣死死鎖住獵物的脖子或者腿，越掙扎勒得越緊。
拍了拍手上的泥，陸長風沒在原地傻等。他順著山勢往下走，在一條冒著寒氣的山澗小溪邊洗了把臉，順便撿了幾塊邊緣鋒利的石片揣進兜裡。
剛往回走了不到半根菸的功夫，松林深處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狂亂的翅膀撲騰聲，伴隨著尖銳急促的“咕咕”慘叫。乾枯的松針和樹葉被扇得漫天亂飛。
陸長風眼睛一亮，拄著木棍加快腳步趕了過去。
月光透過紅松的枝丫灑下來。陷阱的套扣已經被高高彈起，半空中倒吊著一隻像野雞卻比野雞肥碩得多的鳥類。這鳥渾身長著灰褐色的花斑羽毛，尾巴上帶著一圈黑白相間的條紋，此刻正拚命扭動著脖子掙扎。
“好傢伙，居然是花尾榛雞！”
陸長風伸手一把掐住那鳥的脖子，用力一擰，撲騰聲戛然而止。他顛了顛分量，足足有兩斤多重，肥得流油。
在東北老林子裡，這玩意兒有個更響亮的名字——飛龍鳥。俗話說天上龍肉地下驢肉，這飛龍鳥常年吃松子和野果長大，肉質鮮嫩，哪怕到了後世，也是千金難求的頂級山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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