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把那隻洗剝乾淨的飛龍肉扔進那個破鐵鍋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當家的......這，這是啥？”林婉秋藉著漏進來的月光，看著鍋裡那塊白花花的肉，說話都結巴了。
“老天爺給咱們一家的接風宴。”陸長風從兜裡掏出一盒從老爹那兒順來的火柴，“刺啦”一聲划著。
幽黃的火苗跳躍著，照亮了陸長風那張沾著泥土滿是笑意的臉。他把火柴丟進灶膛裡的幹松針上，火苗瞬間竄了起來，木屋裡終於有了第一絲溫暖的人氣兒。
林婉秋趕緊幫著往灶膛裡添柴。她看著丈夫熟練地往鐵鍋裡倒滿之前打來的山泉水，蓋上那個豁了口的木鍋蓋，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自己那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成天只知道低頭幹活的老公，什麼時候懂這些手藝了？
大火舔舐著鍋底，沒過多久，鍋裡的水就開始“咕嘟咕嘟”翻滾起來。
雖然連一粒鹽巴都沒有，更別提蔥薑蒜這種調料，但飛龍鳥純粹的脂肪在沸水中迅速化開，一股濃烈霸道的肉香味，順著鍋蓋的縫隙直往外竄。
那味道里帶著淡淡的松脂清香和純粹的肉鮮味，直接鑽進屋裡每一個人的鼻腔。
大女兒陸小雅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扒著灶臺邊緣，眼珠子定定地盯著那口破鐵鍋，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咕咚”咽口水聲。
二女兒陸小月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丫子踩在泥地上，把小手指塞進嘴裡拚命吸吮著，口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小女兒陸小星更是急得直跺腳，拽著林婉秋的褲腿直哼哼：“媽媽，肉肉香......小星想吃肉肉......”
林婉秋自己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她好幾年沒聞過這麼濃的肉香了，可她還是強壓著饞蟲，拉開幾個女兒：“別急，還沒熟透呢，小心燙著。”
陸長風掀開鍋蓋，濃白的蒸汽瞬間瀰漫開來。鍋裡的湯汁已經熬成了誘人的奶白色，幾塊肥嫩的鳥肉在沸水裡上下翻滾，表面浮著一層金燦燦的油花。
他找來那兩個滿是缺口的粗瓷碗，用洗乾淨的樹枝當筷子，把最肥的兩條大腿夾出來，連湯帶肉盛了滿滿一碗。
“大丫頭，端穩了。”陸長風把碗遞給陸小雅，順手捏了捏她乾瘦的小臉蛋。
陸小雅雙手捧著那個燙手的瓷碗，熱氣燻得她大眼睛水汪汪的。她沒捨得自己吃，而是端著碗走到林婉秋面前，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媽，你先吃，你肚子裡還有小弟弟呢。”
林婉秋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把碗推回女兒手裡，哽咽著說：“媽不餓，你帶著妹妹們吃。”
“行了，今天鍋裡肉管夠，一家人誰也別讓誰！”陸長風又盛了滿滿一碗，直接塞進林婉秋手裡，自己端起那個破鐵鍋，用樹枝扒拉著剩下的骨架子。
看著妻女們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撕咬著鮮嫩的飛龍肉，喝著滾燙鮮美的濃湯，陸長風覺得前世賺的那幾千個億，都不如這口沒鹽的破鍋燉肉來得痛快。
陸小星啃得滿臉是油，連一根小骨頭渣子都含在嘴裡嘬了半天不肯吐出來。
一鍋肉連湯帶水，被一家五口颳得乾乾淨淨。熱湯下肚，身上的寒氣徹底被驅散，三個小丫頭的鼻尖上都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小臉蛋終於有了點血色。
陸長風放下鐵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漬，目光灼灼地看著門外漆黑的山林。
“小雅，好不好吃？”
“好吃！爸，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比過年村長家殺豬還香！”陸小雅舔乾淨了碗底的最後一點油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陸長風站起身，用腳把灶膛裡的明火踩滅，深邃的眼睛裡透著一股野心勃勃的狠勁兒。
“這飛龍鳥在黑市上可是稀罕物，城裡那些大老闆做夢都想吃這一口。”他轉頭看向林婉秋，聲音在逼仄的木屋裡擲地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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