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婉秋把臉埋在他的胸膛裡拚命搖頭，“我是怕我把你給拖累死了。要不是我護著那點錢，你也不會跟大哥動手，更不會被他們趕出家門。你這腿還沒看大夫，現在又住在這種鬼地方。你明天要是去黑市被紅袖章抓了......”
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摳進他的肉裡，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要是出了事，我們娘四個可怎麼活？村裡人罵得對，我就是個剋夫的掃把星。”
聽著這番泣血的自責，陸長風深吸了一口帶著松木香的空氣，胸腔裡一陣陣發酸。
上輩子，她就是帶著這種無底洞般的自責和愧疚，被那幫畜生哄騙進了黑煤窯，直到上吊自殺的那一刻，都以為是在替他陸長風贖罪。
陸長風雙手猛地收緊，用盡渾身的力氣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把這把硌人的骨頭緊緊鎖在自己懷裡。
“林婉秋，你給我豎起耳朵聽好了。”陸長風低下頭，下巴抵在她柔軟的頭髮上，“山下那個家，就是個吃肉喝血的無底洞。就算你今天把錢交出去，我這條腿照樣看不上大夫，你和孩子照樣得吃豬食。”
他寬大的手掌順著她的後背一下下地安撫著。
“分了家，老子的命才算攥在自己手裡。你睜開眼看看，咱們來這兒的第一天，吃了肉，睡了熱炕，閨女們摸著滾圓的肚子睡覺。你在那個家裡幹牛馬的時候，有過這種好日子嗎？”
林婉秋停止了顫抖。她在黑暗中抬起那雙掛滿淚珠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可是黑市......”
“外頭的天早就變了，政策正在鬆綁，只有山下那群瞎子才看不見。”陸長風的聲音像一塊沉甸甸的壓艙石，穩得讓人心安，“我有手有腳，懂山裡的規矩，知道哪兒藏著金疙瘩。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他抬起粗糙的拇指，溫柔地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婉秋，信我，以後我讓你們過上全中國最好的日子。”
這句誓言砸在熱氣騰騰的破木屋裡，比外頭的重巒疊嶂還要厚重。
林婉秋看著男人在月光下閃著光的眼睛。她不懂什麼政策鬆綁，也不懂黑市的規矩，但今晚把她抱在懷裡的這個男人，就像一座永遠都不會倒的鐵塔。
她慢慢止住了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身子往他懷裡縮得更深了些。
“我信你。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天天在山裡啃樹皮，我也覺得是甜的。”
疲憊感終於戰勝了恐懼。在男人寬厚溫暖的懷抱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林婉秋閉上眼睛，陷入了這幾年來最踏實。最安心的一個沉睡。
陸長風沒急著睡。他靜靜地聽著妻女們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明天下山的路線，以及縣城黑市裡各種山珍的收購行情。
一夜無話。
外頭的山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燦爛的金色陽光刺破厚重的雲層，順著木板縫隙照進木屋時，正好打在陸長風的臉上。
他猛地睜開眼，屋子裡已經大亮。空氣清冷乾爽，炕頭上還殘留著一絲讓人眷戀的餘溫。
林婉秋早就起了。她正坐在漏光的木窗根底下，藉著清晨的光亮，用兜裡摸出來的一根別針，費力地挑著陸小雅褲腿上的一道大口子。
聽見動靜，她回過頭。陽光在她的側臉上打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色光暈。因為昨晚睡了個好覺，她原本蠟黃的臉頰上破天荒地透出了一絲紅潤，洗盡了昨日的疲憊與悽苦。
“當家的，你醒了？”她抿著嘴笑了，那笑容乾淨得像山澗裡的清泉。
陸長風心頭狠狠一跳。他掀開破被子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雖然腿上還帶著隱痛，但整個人像是褪了層舊皮，充滿了使不完的幹勁。
“出太陽了，該去掙咱們家的第一桶金了。”陸長風把鞋帶死死繫緊，隨手抓起扔在牆角的那個破麻袋，轉頭看向媳婦。
。口領的卷翻理了理他幫來過走，服的裡手下放秋婉林
”。飯開來回你等，上燒水把裡家在們頭丫和我。點心當萬千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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