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縣城百貨大掃除，閨女的奶粉管夠！寒風在耳邊呼嘯。
陸長風雙腳交替發力，踩得鳳凰牌腳踏車的腳踏板“咔噠”作響。凍結實的雪路就像一層天然的柏油馬路，寬大的橡膠輪胎碾壓上去，連個打滑的印子都沒留下。
他一口氣騎了二十多里地。
終於在晌午時分，來到了縣城最繁華的紅星街道。街道盡頭，就是那座三層樓高的國營百貨大樓。
陸長風單腳支地，把大金鹿穩穩當當地停在百貨大樓的玻璃門外。他拍了拍破棉襖上沾著的幾片落雪，推門邁了進去。
門裡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暖氣烘烤著帶著雪花膏香氣的空氣，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各個櫃檯前穿梭。
陸長風沒有在一樓的油鹽醬醋櫃檯停留。他邁開長腿，徑直走上了二樓的高檔營養品專櫃。
透明的玻璃櫃臺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印著外文的鐵皮罐頭。包裝精美的上海麥乳精，還有大名鼎鼎的大白兔奶糖。
專櫃後頭，站著個三十出頭的齊耳短髮女人。
她穿著件筆挺的藍布列寧裝，胸前彆著鋼筆。手裡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正慢條斯理地吹著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陸長風走過去，曲起兩根手指，在玻璃櫃臺上輕輕叩了兩下。
“同志，拿三罐上海產的麥乳精。旁邊那個鐵皮罐裝的進口奶粉，給我拿四聽。”
售貨員眼皮一抬。
她的目光順著陸長風沾滿黃泥的軍靴，一路掃到那件打滿補丁的破舊棉襖上。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敲什麼敲？把玻璃敲碎了你賠得起嗎？”
女人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頓，濺出幾滴熱水。
“看清楚櫃檯上的標價牌了嗎？那麥乳精十塊錢一罐！鐵皮奶粉是僑匯商店批下來的高檔貨，要外匯券！沒券走議價得翻倍，二十五塊錢一聽！”
她撇了撇塗著劣質口紅的嘴唇，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把你身上這件破棉襖當了，都買不起半罐。鄉下人買點古巴紅糖解解饞得了，去去去，別在這兒擋著別人排隊。”
在這年頭，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可是個肥差。仗著手裡捏著分配物資的權力，平時連縣裡的科長來買東西，都得客客氣氣地給她遞根菸。
面對一個穿得像叫花子的山裡漢，她自然連半點好臉色都不欠奉。
陸長風沒動怒。
他連半句辯解的廢話都沒說，直接伸手探進棉襖裡懷那個貼身的暗兜。
手腕微揚。
“啪”的一聲悶響。
一沓用紅皮筋死死勒著。厚實得像半塊板磚一樣的嶄新“大團結”，直接被他拍在了光潔的玻璃櫃臺上。
足足兩百多塊錢的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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