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掛在樹上凍半宿，看你以後長不長記性陸長風手腕一翻，那根拇指粗細的麻繩在半空中抖出個利落的繩圈。
他沒有半句廢話，一步跨上前，一腳踩住王麻子的後背。王麻子癱在雪窩子裡，像是一條剛被撈上岸的死魚，撲騰了兩下就徹底洩了力氣。
陸長風動作麻利，雙手拉住繩子兩端。麻繩繞過王麻子的腳踝，上下翻飛間，直接打了一個死死的獵戶豬蹄扣。這釦子越掙扎勒得越緊，直往肉裡扎。
“三爺！親爺爺！我錯......”
求饒的話還沒說完，陸長風單臂猛地往上一提。王麻子下半身瞬間騰空，剩下的話全被倒灌進嘴裡的夾雪冷風嗆回了嗓子眼，嗆得他連連咳嗽。
陸長風像拖死狗一樣，拽著繩子的另一頭，大步走到院牆外那棵粗壯的歪脖子老榆樹下。
這地方是個徹頭徹尾的風口。西北風順著黑瞎子嶺兩座山包的夾縫瘋狂灌進來，風速快得像刀子，刮在裸露的皮膚上能割出血印子來。
麻繩被高高拋起，精準地繞過最高處那根結實的粗樹杈。
“起！”
陸長風雙臂肌肉驟然繃緊，粗糙的麻繩劇烈摩擦著老樹皮，發出刺耳的“嘶啦”聲。王麻子那一百多斤的軀體，硬生生被拔地而起，頭朝下倒吊在了半空中。
半夜的黑瞎子嶺，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幾度。
這種滴水成冰的嚴寒，本就讓人骨頭縫發疼。而王麻子褲襠裡那泡嚇出來的熱尿，此刻更是成了要命的催命符。
凜冽的寒風呼嘯吹過。
浸透了破棉褲的尿液迅速失去了溫度。黃褐色的水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冰。變硬。冰碴子順著他的褲腿一路往下滑，直接貼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王麻子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像兩根凍結實的冰棒，連彎曲一下膝蓋都成了奢望。
“救命啊......放我下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凍死我了......”
他在風中像個破鐘擺一樣晃盪。眼淚鼻涕剛冒出頭，就迅速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條，掛在臉上生疼。血液倒流讓他的腦袋漲得像是要炸開，雙眼充血，視線模糊不清。
陸長風沒理會他的哭喊。他把麻繩的尾端死死拴在樹根上，打了兩個死結。
做完這些，陸長風拍了拍手上的冰渣。他仰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哀嚎的倒影，眼神比周圍的冰雪還要冷厲幾分。
“想借我的大金鹿？行，今天讓你借個夠。你就在這老樹上好好掛著，替我這新車把風。誰來偷，你就喊一嗓子。”
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陸長風轉身跨進院子。
“砰”的一聲悶響，厚重的木門被死死合上，門栓插進槽裡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門縫裡透出的最後一絲暖光也消失了。只留下大黑蹲在門後，時不時發出一聲警告的低吼。這頭黑瞎子的氣味，讓王麻子連大聲呼救的膽量都喪失了，只能在寒風中絕望地打著哆嗦。
漫長的後半夜，風雪繼續摧殘著這具掛在樹上的軀體。
王麻子的哀嚎聲從大聲求饒，變成低聲嗚咽。到了最後，他的嗓子徹底凍壞，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整個人的意識逐漸模糊，陷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深淵。
直到天邊泛起一抹慘白的晨光。
黑瞎子嶺上的積雪凍得梆硬，風雪終於停歇。冬日的太陽慢吞吞地爬上山頭，陽光灑在白茫茫的雪原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木屋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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