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著院子裡招了招手。
大黑叼著那塊掉在地上的野豬肉，扭著肥碩的屁股跑了出來。
“肉歸你了，就在這兒守著他。他要是敢跑，咬斷他的腿。”
陸長風拍了拍大黑的腦袋，轉身跨進院子，把破木門重新插上木栓。
大黑把野豬肉放在樹根底下，兩隻前爪搭在肉上，就這麼仰著脖子，一雙亮晶晶的黑眼睛死死盯著倒掛在樹上的李二愣。
一人一熊，在冷風中大眼瞪小眼。
這一夜，山風呼嘯，氣溫驟降。李二愣在樹上凍得牙齒打顫，連個屁都不敢放。
第二天清晨。
東方剛泛起一抹灰白，山林裡的露水重得像是一場小雨。
陸長風推開院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大黑聽見動靜，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地走到陸長風腳邊蹭了蹭。那塊五花臘肉早就被它連骨頭帶皮嚼得一乾二淨。
樹上的李二愣已經沒了半點掙扎的力氣。他臉色發青，嘴唇凍得紫黑，雙眼直愣愣地盯著地面，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
陸長風走過去，解開樹根上的繩結。
“撲通”一聲悶響。
李二愣像塊凍僵的爛木頭一樣砸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回去告訴山底下那些紅眼病，我這黑瞎子嶺，門檻高。再有誰不怕死敢來翻牆摸狗，下回掛在樹上的，就是個死人。”
陸長風用腳尖踢了踢李二愣的肩膀。
“滾。”
李二愣如蒙大赦，哆嗦著解開腳腕上的繩套。他連滾帶爬地從泥地裡翻起身，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一瘸一拐地順著山道瘋跑下去。
看著那狼狽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陸長風轉過身，走回木屋。
灶坑裡已經生起了明火。
林婉秋正繫著舊圍裙，拿長柄木勺在鍋裡攪動著濃稠的白米粥。
晨光透過半開的木窗，柔和地打在她的側臉上。
陸長風靠在門框邊，視線落在妻子的臉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段日子，家裡頓頓有肉，頓頓細糧。林婉秋的身子骨確實豐腴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樣瘦得硌人。
但那股子多年操勞落下的病根，還在骨髓裡扎著。她臉頰上還是透著一層掩蓋不住的蠟黃，唇色也略顯蒼白，那是典型的氣血雙虧。
光靠野豬五花肉和精白麵，補不回女人家流失的氣血。
陸長風走到灶臺邊，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木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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