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日進斗金的快樂，買輛鳳凰牌腳踏車“啪！”
厚厚一沓大團結，帶著陸長風掌心的體溫，重重拍在擦得鋥亮的玻璃櫃臺上。
這突如其來的悶響，在安靜的供銷社裡格外刺耳。
櫃檯後頭那個正翻白眼的售貨員手一抖。兩根正在上下翻飛的竹編毛衣針順勢滑落，“吧嗒”一聲掉在木地板上。
她半張著嘴，視線死死黏在那沓花花綠綠的鈔票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八十年代初，工人的平均工資一個月才三十來塊。這一沓錢少說也有一兩百，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不吃不喝也攢不出這個數！
“你......你真要買？”售貨員嚥了口唾沫，剛才那股子鼻孔朝天的傲氣瞬間煙消雲散。
“我不懂供銷社的規矩。”陸長風雙手撐在玻璃櫃臺上，身子微微前傾，“這錢是假的，還是這車不賣？”
“賣！賣！可是......”
售貨員結結巴巴，手足無措地站了起來。
“這大件得要工業券，沒票走議價的話，得主任簽字才行。我一個站櫃檯的做不了主啊。”
正說著，供銷社後頭的布簾子被人掀開了。
一個穿著灰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端著搪瓷茶缸走了出來。
“小王，吵吵嚷嚷的幹什麼呢？”
售貨員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櫃檯上的錢。
“劉主任，這位同志要走議價買那輛鳳凰牌大金鹿，加三十塊錢現金！”
劉主任剛送到嘴邊的一口高碎茶差點噴出來。
他趕緊放下茶缸，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櫃檯前。上下打量了陸長風一眼。
這年輕人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襖，腳上踩著沾滿黃泥的軍靴，看著像個常年鑽老林子的山民。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子連縣城幹部都不一定有的銳氣。
“同志，你當真要走議價？”劉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立刻變得客氣起來。
“這加重型的鳳凰牌，原價一百六十五。走議價補票錢三十，攏共可是一百九十五塊錢。”
陸長風懶得廢話，直接從那沓錢裡點出兩張大團結揣回兜裡。剩下的連帶著幾張零票，整整齊齊往劉主任面前一推。
“一百九十五，一分不少。點清了，給我開票蓋章。”
劉主任倒吸了一口涼氣。
痛快！這年頭就算是萬元戶來買大件，也得肉疼地磨嘰半天。這年輕人掏錢的架勢，活像是在買兩斤白菜。
“好嘞！小王，趕緊拿鑰匙開櫥窗！”
劉主任沾了點唾沫，動作麻利地把錢點清鎖進鐵皮錢箱。轉頭從抽屜裡翻出一本蓋著紅戳的收據本，刷刷刷寫下車架號和金額。
“同志，這收據你揣好。回頭帶著這個去派出所打個鋼印，上個牌照，這車才算過了明路，不怕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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