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準備過冬木柴，男人就該撐起這片天呼嘯了一整夜的西北風，把半舊的木窗欞撼得哐當直響。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院子裡的爛泥坑已經凍得硬邦邦的，上面結了一層白花花的厚重冰霜。冷空氣順著門縫往屋裡鑽，凍得人直打哆嗦。
陸長風披著那件打滿補丁的破棉襖，幾口將碗裡的熱高粱米粥喝了個乾淨。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一把抄起那柄長柄開山斧。大拇指在磨得雪亮的刃口上輕輕颳了兩下，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林婉秋正拿著破抹布擦拭灶臺。見他這副架勢，她停下手裡的活計，眼底透出幾分擔憂。
“當家的，這風颳得像刀子一樣割臉。你今天真要頂著寒風進老林子伐木頭？”
陸長風把褲腿緊緊扎進皮靴裡，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陰沉沉的天色。
“東北的冬天不跟人講情面。這天一陰，暴雪說來就來。一旦大雪封山，這黑瞎子嶺就是個出不去的鐵桶。要是斷了柴火，咱們一家人只能在冰窖一樣的炕上等死。”
他走過去，寬厚的手掌按在林婉秋單薄的肩膀上，稍微用了點力。
“咱們家現在有糧食有肥肉，唯獨缺燒炕的硬柴。老子是個男人，就該把這片天給撐起來，哪能讓老婆孩子在冬天挨凍？”
林婉秋聽得鼻尖發酸。
自從分家以後，這個男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每一句話都像定海神針，死死紮在她的心坎上，踏實得讓人想哭。
“那......那你多穿件褂子。我把那件舊毛衣給你套在裡頭。”
“不用，幹起活來火氣旺。你在家把門栓插好，把丫頭們看好。”
陸長風推開木門，轉頭衝著趴在草窩裡的大黑喊了一聲。
“黑炭頭，把家門給老子看緊了。誰敢進來，直接咬斷他的腿！”
大黑聽懂了似的，從草窩裡爬起來，抖了抖身上厚實的黑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個盡職的門神一樣一屁股坐在了門檻上。
陸長風拎著開山斧，大步踏進了木屋背後的枯樹林。
這片林子裡多的是枯死的紅松和白樺。樹幹粗壯，油脂豐富，是最耐燒的上等硬柴。
走到一棵足有大腿粗的枯死紅松前。
陸長風站穩腳跟，雙手死死握住粗糙的斧柄。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胸腔猛地擴張。
“喝！”
伴隨著一聲低沉的怒吼，他腰腹發力，雙臂的肌肉瞬間隆起，宛如盤根錯節的樹根。
斧頭在半空中掄出一個半圓，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砸在乾枯的樹幹上。
“砰！”
木屑四濺，斧刃深深嵌入木頭裡。
陸長風拔出斧頭，反手又是一記重擊。沉悶的伐木聲在空曠的山林裡迴盪，驚飛了樹冠上幾隻落單的寒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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