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牆上，看著媳婦溫柔的眉眼，心裡舒坦得彷彿能漾出水來。
“有吃有喝，老婆暖炕頭，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林婉秋被他說得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窗外。
“你快看看外頭那幾個小祖宗，大雪天的也不嫌凍手。”
院子裡，三個小丫頭套著厚實的破棉襖，正跟大黑在雪地裡撒歡。
大黑這小黑熊打生下來就沒見過這麼厚的雪，興奮得滿院子亂滾。烏黑的毛髮上沾滿了白色的雪沫子，活像個芝麻餡的湯圓。
陸小月膽子最大，她用凍得通紅的小手團了個雪球，一把砸在大黑的圓鼻頭上。
“啪”的一聲。
雪球碎開。大黑打了個響鼻，甩了甩大腦袋，扭著肥碩的屁股就撲了過去。
一人一熊在厚厚的雪窩子裡滾成一團，清脆的笑聲穿透了呼嘯的北風，傳出老遠。
陸小雅懂事些，在一旁護著妹妹。陸小星則張著小嘴，好奇地去接天上飄下來的雪花，甜甜地砸吧著嘴。
到了後半晌，肆虐了半天的暴雪漸漸停了。
厚重的鉛色雲層裂開一道縫，冬日的暖陽灑在白皚皚的雪面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陸長風下了炕，穿上高筒皮靴。
他拎著一把寬大的鐵鍬，推開木門，打算把院門外的積雪清理出一條道來。不然明天一早凍結實了，連門都推不開。
剛鏟了兩鍬雪，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鐵鍬斜插在雪堆裡，陸長風的目光死死盯住院門右側那片平整潔白的雪地。
在沒有任何人踩踏過的雪面上，突兀地印著一串腳印。
這腳印呈兩瓣狀，前端略尖，踩得深陷進雪層裡。像是一朵朵散落在雪地裡的梅花，距離勻稱，步子邁得有些雜亂。
陸長風常年在老林子裡打獵，一眼就認出了這玩意兒。
“這蹄印邊緣的碎雪還沒凍住，說明這畜生剛過去沒半個時辰。”
他蹲下身子，摘下粗布手套，用兩根手指在腳印的底部輕輕按壓了一下，感受著雪底的硬度。
這種天氣，大型野生動物在深山裡找不到吃的，就會本能地往半山腰跑。昨天他在院外留了些板栗殼和丟棄的碎骨頭，估計就是那點氣味，把這送到嘴邊的獵物給勾引過來了。
這串梅花印從後山的密林方向鑽出來，順著避風的院牆根，歪歪扭扭地一路延伸。
最後，腳印消失在前方不遠處一個由枯樹枝和積雪堆成的半人高雪窩子裡。
隱約間，還能看到那個雪窩子周圍的積雪，有被踩踏扒拉過的痕跡。
林婉秋端著一盆洗完衣服的熱水走到門口，見陸長風蹲在雪地裡發愣，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當家的，你盯著那個雪堆看啥呢？這大雪封山的，別是山裡的餓狼摸下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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