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裡卻是熱氣騰騰。
林婉秋把大鐵鍋刷洗得鋥亮，舀滿清甜的山泉水。她切了幾大片老薑，抓了一大把秋天曬乾的野榛蘑和紅辣椒，全扔進鍋裡當底料。
灶坑裡的松木劈啪作響，火苗貪婪地舔舐著鍋底。
沒多大功夫，鍋裡的湯汁就翻滾起來，咕嘟咕嘟冒著大泡。榛蘑的鮮味混合著辣椒的辛香，直往人的鼻子裡鑽。屋裡的玻璃窗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汽。
陸長風夾起一筷子鮮紅的狍子肉片，在滾燙的湯裡涮了七八下。
肉片瞬間變色，邊緣微微卷曲。
他把沾滿鮮湯的肉放進林婉秋的粗瓷大碗裡。
“趁熱吃。這野狍子天天在山裡跑，吃的是中草藥，喝的是山泉水，肉質一點腥羶味都沒有。”
林婉秋吹了吹熱氣，咬了一小口。
肉質細膩滑嫩，吸飽了野山菌的鮮湯，在舌尖上爆開一股醇厚的肉香。她常年吃糠咽菜的胃，被這口熱湯肉瞬間熨帖得舒舒服服，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當家的，這肉真香。比以前村長家過年殺的年豬還要好吃。”
三個小丫頭更是吃得頭也不抬。
陸小月夾著肉片，燙得直呼氣也捨不得吐出來。小星連吃了兩碗肉，肚子撐得溜圓，靠在熱乎乎的炕頭上直打飽嗝。小雅則在一旁細心地幫妹妹挑出湯裡的薑片。
一家五口圍著熱騰騰的灶臺。在這大雪封山的深夜裡，享受著屬於他們的富足與安寧。
夜深了。
孩子們吃飽喝足，早早在熱炕頭睡熟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大黑也蜷縮在門後的草窩裡，打著響亮的呼嚕。
林婉秋收拾完碗筷，把灶臺擦得乾乾淨淨。
陸長風推開半扇木窗，讓屋裡濃郁的火鍋味散一散。
刺骨的冷風順著窗戶縫鑽進來，吹散了燥熱。陸長風靠在窗臺邊，望著外頭連綿起伏。被大雪覆蓋的黑瞎子嶺。
月光照在雪地上，泛著一層清冷的銀光。這座曾經人人避之不及的荒山，在他眼裡，全都是取之不盡的寶藏。
林婉秋拿了件打補丁的厚褂子，輕輕披在陸長風寬闊的肩膀上。
“當家的，看啥呢？窗戶口風大，當心吹了涼氣。”
陸長風順手拉過妻子粗糙的手，緊緊攥在掌心裡。男人的掌溫帶著滾燙的熱度，順著皮膚傳導過去。
“婉秋，你看這片黑瞎子嶺。咱們現在算是站穩了腳跟，有吃有喝，大雪封山也不怕餓肚子。”
他指著院子外頭那片寬闊的平地，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野心與規劃。
“等開春雪一化，山裡的野貨草藥全長出來，那就是咱們大把撈錢的時候。我要僱村裡的青壯勞力，把這後山全用鐵絲網圈起來，種上最頂級的藥材。”
林婉秋聽得愣住了。
包山種藥材？還要圈鐵絲網？這可是大工程，得投進去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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