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呼百應。
村民們群情激奮，紛紛當場表態。
陸長風看著這群被利益和規矩徹底捆綁在一起的村民，眼底的冷厲漸漸散去，重新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面孔。
“成。既然大夥兒都明白規矩了，那咱們就開秤。根叔，勞駕您過數！”
陸長風大馬金刀地重新坐回長條凳上，拉過收購賬本和紅漆毛筆。
收購現場再次熱鬧起來，但這一次，秩序井然。
沒人再敢往前瞎擠。每個人把筐子遞上去之前，都恨不得自己先把裡頭的乾貨翻上三遍，生怕夾帶了一根枯草惹陸長風不高興。
“李老二，幹松菇十五斤！貨色透亮！”根叔扯著嗓門報數。
“按七毛收，十塊零五毛。”
陸長風連算盤都沒撥，張口報出數字。手指在帆布包裡一捻，一張大團結和五毛錢的票子就遞了過去。
“張家嫂子，山核桃三十斤，個頂個的飽滿！”
“給十三塊。”
一張張紅亮的鈔票發下去。
村民們拿到現錢，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這一套規矩立下來，不僅收上來的山貨質量奇高，根本不用陸長風再去費心挑揀。更重要的是，整個青山村的人心，在這一刻徹底擰成了一股繩。
他們自發地把陸長風當成了青山村說一不二的“帶頭人”。
從一個被淨身出戶的斷腿獵戶，到如今掌控全村經濟命脈的大老闆。陸長風只用了不到一個冬天的時間，就完成了這場漂亮的翻身仗。
直到日頭偏西，天色開始擦黑。
大隊部院子裡的村民才陸陸續續散盡。
陸長風清點了一下賬本，收購來的山貨足足裝滿了二十多個大麻袋，堆得像座小山。
“根叔，鐵柱叔，今天辛苦了。這包散花煙你們拿去抽。”
陸長風給兩人遞了煙，轉身走到院子角落。
他早就僱好了村裡兩輛結實的平板地排車，用粗麻繩把麻袋死死捆在車架上。
“大壯，二柱。你們倆搭把手，推著車跟我去鎮上交貨。”
陸長風跨上大金鹿，雙腳踩在腳踏板上，領著兩輛滿載山貨的平板車，迎著初春傍晚的冷風，浩浩蕩蕩地出了大隊部的院子。
下山的路雖然泥濘，但車輪子壓在上面，滿載著豐收的沉澱感。
一行人剛轉過村頭那個大彎。
路過那口百年老水井邊時，陸長風捏了捏剎車，放慢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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