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謝了。不過我兜裡沒錢請你抽菸。”趙剛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他彎下腰，默默去撿地上的破蛇皮袋。
一隻寬厚的大手一把按住了蛇皮袋。
陸長風從內兜裡摸出一疊帶著體溫的大團結，沒有任何多餘的客套，直接拍在趙剛粗糙的手心裡。
“二百塊錢現款，拿去縣醫院給你老孃交住院費和買藥的錢。”
趙剛渾身猛地一震，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這厚實的一沓鈔票，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就是他親孃活下去的命！他死死盯著手裡的錢，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眼眶當場就紅透了。
“這錢......你為什麼要給我？我趙剛從不白拿別人的東西。”
趙剛咬著牙，強忍著眼底的水光，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因為老子看中了你這身本事。”
陸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透著交心的坦蕩。
“我叫陸長風，在青山村包下了一整座黑瞎子嶺，弄了個不小的莊園。我那山上種著金貴的寶貝，家裡還有媳婦和三個丫頭。我要找一個真正懂安防。能打硬仗的退伍老兵來給我當安保隊長，替我鎮住後院。”
陸長風看著他。
“包吃包住，每個月我給你開六十塊錢的高薪。這二百塊算是我提前預支給你的安家費。去把老太太安頓好，要是願意，今天就跟我上山。”
趙剛攥著那沓救命錢，手指骨節都在泛白。
他看著陸長風那雙沒有絲毫施捨與憐憫。只有平等與信任的眼睛，眼淚終於沒忍住砸在了手背上。他猛地雙腳一併，衝著陸長風敬了一個標準。硬氣十足的軍禮。
“老闆，我趙剛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
兩個小時後。
趙剛把老孃在縣醫院安頓妥當，交足了半年的醫藥費和營養費。他揹著那個破爛的蛇皮袋，坐上了大金鹿的後座。
迎著料峭的春風，大金鹿沿著泥濘崎嶇的山道一路向上。
越往山裡走，周圍的景象就越發荒涼。滿眼全是黑黝黝的老松樹和尖銳的灌木叢，連個像樣的人煙都瞧不見。
趙剛坐在後座上，心裡早就暗自做好了打算。
他在勞務市場混久了，知道那些山裡的土財主摳門得很。讓他上山當保安隊長，估摸著就是在這荒山野嶺搭個漏風的茅草棚子，每天啃點冷窩頭配鹹菜，夜裡幫著看兩畝薄田。
就算條件再苦再差，衝著陸長風雪中送炭的那二百塊救命錢，他就是把骨頭熬碎在山上也心甘情願。
“到了。”
大金鹿在半山腰的一處緩坡前穩穩剎住。
趙剛拎著蛇皮袋跳下車。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那道堅固的新漆木柵欄，原本做足了吃苦準備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呈現在他眼前的，哪裡是什麼漏風的茅草棚子。
一棟刷著防腐松脂。氣派非凡的三室兩廳紅松大木墅，在春日陽光下泛著溫暖的暗金色光澤。明亮寬大的玻璃窗一塵不染，院子裡甚至打了一口乾淨的水井，壓水泵旁鋪著平整的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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