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道德綁架讓我還錢？老子送你一副柺杖次日清晨的天陰沉得像是一塊生鐵。
昨夜王桂花那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彷彿還殘留在老陸家破敗的院子裡。此刻她正佝僂著背腰拉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破木板車。車軲轆碾過化雪後泥濘不堪的山道留下一道深深的轍印。
板車上躺著面無人色的陸長海。他那條被鎬把子生生敲斷的右腿胡亂纏著幾塊破布。鮮血早就把布條浸透凍成了暗紅色的硬塊。他每喘一口氣都伴隨著一陣嘶啞難聽的痛哼。
王桂花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黑瞎子嶺大木墅的木柵欄外。她顧不上地上的爛泥和冰渣子扯開那沙啞破敗的喉嚨就開始放聲大哭。
“老三！你親孃給你跪下了！你快開開門救救你大哥吧！”
淒厲的哭喊聲順著晨風穿透了院牆。大木墅厚重的正屋木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面推開。陸長風肩膀上披著那件舊軍大衣慢條斯理地跨出門檻。他手裡捏著半根剛點燃的散花煙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他冷厲如刀的眉眼。
“吼——”
大黑從旁邊的窩裡猛地竄了出來。這頭黑熊直立起半人多高的身軀兩隻寬大的熊掌扒在柵欄上衝著門外的母子倆呲出森白的獠牙。腥熱的哈氣噴在冷風中嚇得板車上的陸長海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哆嗦。
“老三啊！”王桂花膝行著往前湊了兩步雙手死死抓著木欄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大哥在鎮上讓人把腿給打斷了！那些放高利貸的放了狠話三天之內不還清三百塊錢就要把咱們老陸家殺絕啊！你現在是萬元戶開著大拖拉機三百塊錢對你來說就是拔根汗毛的事。血濃於水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大哥死啊！”
陸長風吸了一口煙隨手彈掉菸灰。他邁開長腿走到柵欄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狼狽不堪的母子。深邃的黑眸裡沒有半分波動冷得像臘月裡的冰窟窿。
“血濃於水？王桂花你這記性怕是被狗吃了。”
陸長風的聲音低沉有力字字砸在爛泥地裡。“當初我雙腿斷在炕上發著高燒等死。你們搶走我八十塊錢退伍安置費把我連人帶鋪蓋卷扔出家門的時候怎麼不說血濃於水？”
板車上的陸長海疼得直抽抽。他仰起那張滿是血汙和泥水的臉乾癟的嘴唇上下碰動。
“三弟......哥錯了......哥真的知道錯了。這斷腿的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啊！你行行好給哥條活路吧。哥以後給你當牛做馬絕不敢再有一點壞心思了。”
陸長風聽著這遲來的懺悔冷笑出聲。他把菸頭扔在靴子底下重重碾滅。
“大哥你今天這副熊樣倒是讓我看著眼熟。當初我躺在老宅炕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你們在隔壁吃著白麵糊糊笑得挺大聲啊。今天這斷腿的滋味你總算親身體會到了你好好受著。”
陸長風轉身走向院子角落的雜物房。沒過半分鐘他手裡提著兩根磨得溜光的破木頭柺杖走了出來。那是他剛重生回來腿傷沒好利索時自己削的防身物件。這東西見證了他最艱難熬過來的那些日夜。
他走到院牆邊手臂一掄。
“吧嗒”一聲悶響。
那副舊雙柺精準地砸在板車旁邊的泥水坑裡濺起一灘黑泥點子正落在陸長海的臉上。冰冷的泥水讓陸長海腦子一激靈死死盯著地上的兩根木棍。
“三百塊錢我有一分都不給你們。這副柺杖當年陪我走過鬼門關今天就當是我給大哥送的賀禮。往後你拄著它下地要飯也算個營生。”
王桂花看著泥水裡的柺杖徹底絕望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雙手瘋狂捶打著泥地。
“陸長風！你這個鐵石心腸的畜生！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你信不信我一頭撞死在你家院牆上讓你這輩子揹著逼死親孃的罵名！”
陸長風頭也沒回直接轉身朝大木墅走去。
“大黑送客。再敢在這兒號喪讓金子去啄瞎他們的眼。”
大黑得到指令兩隻前掌重重拍在木柵欄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半空中盤旋的金子也適時地發出一聲尖銳的鷹啼帶著撕裂空氣的壓迫感俯衝下來。
風颳得更緊了。王桂花知道陸長風心如鐵石再求下去也是白搭。她看著頭頂盤旋的猛禽和眼前呲牙咧嘴的黑熊嚇得雙腿打顫。她只能絕望地從泥地裡爬起來拽起板車的繩套拖著哀嚎的陸長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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