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崇拜得五體投地,姐夫你就是我親哥林建國哆嗦著爬起來。
褲襠裡那片冰涼死死貼著大腿根,山風順著衣襬灌進去,凍得他連著打了好幾個寒戰。換作幾個時辰前,要是受了這份洋罪,他早就躺在泥地裡撒潑打滾叫娘了。可現在,他連半個怨字都沒敢往外蹦。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那根粗糙的麻繩,把繩套狠狠勒在自己的肩膀上。
幾百斤的野豬死沉死沉,彷彿一座生鐵疙瘩壓在背後。林建國咬碎了後槽牙,兩條腿在化雪的爛泥地裡直打滑。他拼盡全身的力氣往前傾著身子,哼哧哼哧地跟在陸長風的後面。
陸長風大步流星走在前頭。
林建國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寬闊如山的背影。他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剛才那把斬破風雪的開山刀。一刀斃命,連眼睛都不多眨一下。這哪是村裡人背後嚼舌根說的那個靠運氣發財的殘廢?這活脫脫就是從地獄血海里爬出來的殺神。
一種夾雜著恐懼與狂熱崇拜的複雜情緒,在林建國那顆混不吝的心臟裡生根發芽。男人的慕強本能,徹底擊碎了他那點可笑的少爺脾氣。
兩人拖著野豬進了大木墅的寬敞院門。
大黑聞著濃烈的血腥味湊了上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林建國這回沒嚇得腿軟。他把麻繩往地上一扔,顧不上擦去滿頭滿臉的泥汗,直接跑到水井邊壓了一盆乾淨的井水。
他端著水盆湊到陸長風跟前,腰彎得恨不得貼到青石板上。
“姐夫......不,親哥!您快洗手!水溫剛合適,我用手試過了!”
林建國臉上的諂媚帶著十足的真心實意。他順手從兜裡掏出一塊還算乾淨的布巾,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陸長風撩起清水洗去手上的血汙,拿過布巾擦了擦手,冷眼看著這小子前倨後恭的做派,沒出聲。
堂屋的厚木門被人推開。
潘氏和林老漢聽見院子裡的動靜走出來。潘氏原本正憋著一肚子話,準備看看兒子進山有沒有受委屈。結果視線剛落到院子裡,她的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那個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連家裡掃帚倒了都懶得扶一把的寶貝兒子,此刻正像個伺候局局的跑堂夥計。端水遞毛巾不說,看那架勢,簡直恨不得蹲下去替陸長風把皮靴上的泥點子給舔乾淨。
“建國,你這是中邪了?”潘氏兩步跨下臺階,伸手就去拉兒子的胳膊。
“娘你別碰我!我還有活沒幹完呢!”
林建國一把甩開潘氏的手。他轉身衝到牆角,抓起那把沾了泥的大鐵鍬,一陣風似的衝向了大黑的熊窩。
大黑正趴在窩邊舔著爪子上的毛。
林建國屏住呼吸,一鍬一鍬地把那些腥臭撲鼻的熊糞鏟進獨輪推車裡。哪怕臭氣燻得他直反胃,他也硬生生把酸水嚥了回去,手裡的動作連半刻都沒停。鏟完了糞,他又跑到後院的劈柴墩子前,掄起斧頭咔咔劈起了松木。
木屑四處飛濺,木柄磨破了他掌心嬌嫩的皮肉,血水滲出來鑽心地疼。他只是咧了咧嘴,咬著牙繼續掄斧頭。
晚飯桌上,野豬肉燉得噴香撲鼻。
林建國端著粗瓷大碗,破天荒地沒有搶先去夾肉。他拿起公筷,先給陸長風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給林婉秋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
“哥,嫂子,你們多吃點。”林建國規規矩矩地坐在長條凳末端,大口扒拉著碗裡的白麵饅頭。
陸長風端著酒碗,打量著這小子的做派。那股子惹人厭煩的少爺脾氣,算是被後山那頭野豬和那把帶血的刀徹底給磨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