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蛤蟆油火爆省城,達官貴人搶破頭十二馬力的柴油發動機一路嘶吼。
軍綠色的東風大卡車在泥濘的山道上顛簸了一整天。直到落日餘暉灑滿天際,那六個粗壯的橡膠黑輪胎終於碾上了省城平坦寬闊的柏油馬路。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青磚洋樓,還有時不時穿梭而過的黑色小轎車,晃得駕駛座上的孫大車眼花繚亂。
“哧——”
氣剎漏出一聲長鳴。卡車穩穩停在省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口。面前是一棟雕樑畫棟的三層古建,黑底金字的大招牌上寫著“同仁大藥房”五個大字,門面上透著一股子百年老店的厚重底蘊。
“大車,你在車上掛空擋候著。看好車斗,別熄火。”
陸長風單手拎起那個釘得嚴絲合縫的木箱子,長腿一跨跳下車門。他拍了拍夾克衫上沾著的灰土,大步流星跨進藥房高高的木門檻。
鋪面裡藥香撲鼻。兩排高大的百眼紅木藥櫃前站著十幾個抓藥的學徒。
陸長風徑直走到主櫃檯前,從懷裡摸出回春堂宋老寫的那封引薦信。他兩根手指夾著信封,順著光潔的玻璃檯面推了過去。
“勞駕,找你們大掌櫃。”
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胖子正捏著紫砂壺喝茶。他瞥了一眼陸長風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漫不經心地拆開信封掃了兩眼。
“小地方回春堂老宋介紹來的?老宋這幾年眼光是越來越退步了。”大掌櫃放下信紙,肚皮頂著櫃檯邊緣嗤笑出聲。“這位小兄弟,咱們這可是省城總店,來往的都是達官顯貴。尋常的土人參爛樹根你還是拿去農貿市場擺攤吧,免得髒了咱們的紅木檯面。”
陸長風沒接話。他手裡的鐵撬棍往木箱縫隙裡一卡,手腕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一聲脆響,木箱蓋子應聲彈開。
陸長風伸手進去,直接拎出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厚實玻璃罐。蓋子擰開的瞬間,一股純正的林蛙膏體馨香混雜著隱約的松脂氣味,順著空氣在寬敞的藥房裡盪漾開來。
大掌櫃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放下紫砂壺,一把抓起櫃檯上的金絲放大鏡架在鼻樑上。一雙閃著精光的眼睛死死盯住玻璃罐裡那一塊塊色澤金黃。宛如琥珀般剔透的林蛙油。
這年頭的雪蛤膏多是帶著血絲和黑膜的次品。可眼前這一罐,乾淨得連一絲雜質都挑不出來。塊頭飽滿圓潤,肉眼可見那層厚實的膠質光澤。
大掌櫃嚥了口唾沫。他手哆嗦著拿起一把銀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一塊放在手心裡。
“這......這是深山三年以上的野山老母蛙掏出來的頭茬純油?這品相去哪找的!”
陸長風神色平靜,拉過一條圓木凳坐下。
“光看乾貨顯不出能耐。大掌櫃,借你店裡的溫水和小砂鍋一用。”
大掌櫃這會兒哪還敢擺架子,趕緊招呼學徒端來一個白瓷海碗,倒滿溫熱的純淨水。陸長風挑了一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乾癟蛤蟆油,丟進溫水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塊乾癟的琥珀色膏體在水裡像變戲法一樣瘋狂膨脹。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竟然發成了一大碗晶瑩剔透。猶如白玉般軟糯的膠狀物,把整個海碗塞得滿滿當當。
“一比六十的發泡率!這膠質厚得能拉絲!”大掌櫃倒抽一口冷氣,手裡的銀鑷子噹啷掉在桌面上。
此時,通往二樓貴賓室的紅木樓梯上,走下來幾位披著狐狸皮坎肩。燙著大波浪捲髮的省城貴婦。她們正對著旁邊賠笑的夥計抱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