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同仁藥房這幾個月進的燕窩和雪蛤全是些陳年爛貨，吃著滿嘴土腥味。拿著錢都買不到一口正經養顏的補品。”
帶頭的闊太太話音剛落，陸長風已經在旁邊的小紅泥小火爐上架起了砂鍋。
膨脹好的雪蛤膏配上幾顆黃冰糖，在沸水裡文火慢燉。鍋蓋一掀開，那股子清甜醇厚。毫無腥氣的香味像長了鉤子一樣，直勾勾地鑽進了那幾個貴婦的鼻腔裡。
“什麼味兒這麼香？”闊太太快步走到櫃檯前，眼珠子定在砂鍋裡那翻滾的白玉膠質上。
陸長風順手盛出幾小瓷碗，推到櫃檯邊緣。
“幾位夫人嚐嚐。黑瞎子嶺深山活泉裡養出來的純正雪蛤膏，補血養顏的尖貨。”
闊太太端起瓷碗抿了一小口。軟糯滑溜的膏體入口即化，甜潤的滋味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四肢百骸頓時升起一股舒坦的熱流。女人最重容顏，這種頂級貨色吃一口就知道真假。
“好東西！一點腥味都沒有，這口感比省城大飯店裡賣的還要地道！”闊太太一拍桌子，直接拉開手提包拉鍊。“這罐子裡的貨我全包了！一兩我出六十塊錢！”
“李太太你胃口也太大了！我出七十塊一兩，給我留一半！”
“我出八十！誰也別跟我搶！”
大藥房的廳堂裡瞬間炸開了鍋。幾個平日裡端著架子的富商太太，此刻為了這三罐雪蛤油搶得臉紅脖子粗。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被她們毫不手軟地拍在紅木櫃臺上。
大掌櫃在旁邊看得滿頭大汗，心痛得直拍大腿。這種級別的硬通貨要是留在店裡當鎮店之寶，能引來多少達官貴人的人情。
短短半個時辰，陸長風帶來的第一批試水貨被這幫貴婦橫掃一空。
陸長風把幾大捆鈔票掃進帆布包裡。大掌櫃趕緊讓學徒泡了最好的碧螺春，拉著陸長風的手死活不肯鬆開。
“陸老闆！陸財神！剛才是我瞎了狗眼！”大掌櫃急得滿臉通紅，直接把一份擬好的契約拍在桌上。“這省城專供的獨家合同您務必簽了！往後黑瞎子嶺出來的蛤蟆油，我按今天這競拍最高價收，絕不讓您吃虧！”
陸長風看著那份誠意十足的合同，大筆一揮簽下名字。
傍晚時分，東風卡車迎著夕陽的餘暉駛出省城。
副駕駛上，陸長風拉開帆布包。孫大車趁著換擋的空隙瞥了一眼，嚇得方向盤猛地一打滑。那裡面塞滿的不是散票，而是一張張由省城銀行開具的大額匯票，數額大得能把普通人砸暈。
卡車轟隆隆開回黑瞎子嶺。
夜風微涼，大木墅的燈火透著暖意。
陸長風把那厚厚一沓匯票和省城藥房的長期訂貨單攤在八仙桌上。林婉秋端著洗腳水走進來，看著那紙上天文數字般的進貨需求量，嚇得捂住了嘴。
“當家的，這省城的人是把雪蛤當飯吃嗎？咱們後山那兩個小水窪裡養的蛤蟆，就算全摳出油來，也湊不夠人家這半個月要的貨量啊。”
陸長風靠在太師椅上。他伸出手指捏了捏酸脹的眉心，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決斷的冷光。
他拿起桌上的紅藍鉛筆，在荒山規劃圖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訂單是接下了，但靠後山這幾個水池子根本不夠產出。必須大搞基建，擴大養殖規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