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的馬蹄聲從淮西一路傳到長安。
長安。紫宸殿。早朝。
梁守謙展開戰報。
竹紙在指尖抖了一下。
他沒有提高嗓門，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淮西平。吳元濟己擒。蔡州城頭插上唐字旗。淮西全境傳檄而定。”
唸完。殿裡安靜了。
臺下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淮西吳元濟。三萬兵。只用了五天。
杜黃裳站在文官第一排。
滿頭白髮。今年六十九。他往前邁了一步。象牙笏板橫在身前，聲音老邁但硬朗。
“淮西平——大唐萬年！”
跪下去。膝蓋磕在金磚上，悶響。旁邊一個年輕文官下意識伸手去扶——杜黃裳甩開了。
然後是武元衡、裴度，是滿朝文武。一個接一個，像秋收的麥子被風掃過。
李再盛坐在御座上。沒站起來。他看著杜黃裳跪在最前面——白髮對著金磚，脊樑骨還是挺首的。老宰相這輩子跪過三朝天子。今天確實最興奮的一次，他心中的大唐回來了，太宗的大唐回來了，正面一戰定乾坤！
“戰損？”
梁守謙往下掃了一眼戰報。
“前哨營夜襲——三百老兵，無人陣亡，輕傷十人。總攻破城——禁軍三人受傷。炸城門的時候，被城上流矢擦傷”
李再盛點了一下頭。
頓了頓。
“淮西——震天雷一響，仗就快打完了。”
他看了一眼下面跪著的百官。
“讓那些藩鎮知道，朝廷威嚴不可欺。”
杜黃裳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他身後的武元衡跪得筆首，脊樑骨像一把刀。
李再盛說：“傳旨。淮西仿鎮海例——三權分治。節度使管兵、觀察使管民、度支使管錢。三套人馬。即日掛牌。”
武元衡抬起頭。
“陛下——河北三鎮信使往來頻繁。淮西一倒，他們一定在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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