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遷過來。”
觀操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僵在那裡。
杜黃裳站起來。
柺杖撐在地上，咚一聲。他轉過身，面對群臣。白髮在陽光底下白得發亮。
“洛陽是大唐東都。”他開口，“運河通南北。含嘉倉儲六百萬石。”
他拄著柺杖往前走了半步。
“河北掐漕運——掐的是長安。”他說，“掐不了洛陽。”
又一步。
“天子遷都——”他頓了一下，“不是退。是進。”
武元衡站起來。裴度站起來。然後是六部尚書——有人站得快，有人站得慢。戶部尚書站起來時賬簿掉在地上，彎腰去撿，膝蓋磕了一下。沒出聲。站起來。
李再盛抬手。
底下安靜了。
“禁軍將士——五萬人。”他開口，“隨朕遷都。家眷朝廷管。洛陽撥官舍安置。”
他停了一下。
“願來者——朝廷出路費、給安家錢、分宅田。”
“不願來者——”他聲音沒變，“可暫留長安禁軍舊營。朝廷發三個月餉銀另謀出路。各回各家也好。留在長安做陪都守軍也罷。”
他看著臺下。
“朕不強求。”
頓了頓。
“但有一條——”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跟朕來洛陽的，錢、糧、地，朝廷一樣不少。”
臺下禁軍陣列裡，有個年輕士兵手攥著刀柄。攥得很緊。他爹在長安，娘在長安。但他聽懂了——皇帝沒有扔下他們的家人。
“隨行官員——”李再盛放下手，“六部以下，各司其職。洛陽官舍即日分配。家眷安置跟禁軍一樣的規矩。願回長安者——可申請調回西京留守司。朝廷出路費。”
又頓了頓。
“不想留的——不勉強。”他說，“想跟朕一起把洛陽建成新長安的——朕接著。”
臺下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個禁軍隊正跪下去。
“願隨陛下——”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排接一排。人聲從陣列裡湧出來，像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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