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學那幾年
嚴夏畢業以後家裡給省城找了份國企工作,不忙不閒,圖個安穩。生活過得不鹹不淡,無波無瀾。唯一的煩心事就是家裡開始催婚,安排相親。
同年,嶽小鷗大四,一整年都在星城。嶽小鷗既要忙著畢業論文,忙著語言學習、考試、出國準備資料,還要忙著打零工。忙起來,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年後,嶽小鷗去了H國,飛機兩小時、時差一小時,和嚴夏的距離實際上比之前在星城更近。
這一年她們都沒聯絡彼此。嶽小鷗有意留出空間,希望嚴夏可以開始新的生活,而自己也想趁留學的機會去調整和積累。
嚴夏的不聯絡主要源於置氣。她想等對方主動,想等到那天不說的話,她就是想試試。可還是忍不住想她。每天待黑夜吞噬自己的時候,思念來上班打卡、準時準點的給自己上刑——像是水刑,讓人窒息,也像是火刑,燒得從心裡痛蔓延到生理……
他鄉遇舊識。
H國本就很小,那幾年去H國留學的中國學生很多,嶽小鷗在一次學校組織的課外參觀古蹟活動中偶然遇到了蔣蘭。蔣蘭是嶽小鷗的高中同班同學,她高中考上普通大專,來H國進修本科,她們剛好都在H國首都、讀的學校也離得比較近。蔣蘭還有一個情況,她和嚴夏算得上鄰居。拆遷以前,她們住一個衚衕,前後也就隔個四五戶人家、幾十米距離,後來城區的老平房幾乎都拆掉了,她們兩家又搬到了一個小區、一棟樓裡。
嶽小鷗不是個會主動要別人聯絡方式的人,她出國以後聯絡方式都換了,老同學校友之類的幾乎沒人能聯絡到她。這次遇到蔣蘭,嶽小鷗一反常態,要了她的聯絡方式。蔣蘭多少有點“受寵若驚”,她是個外向開朗的人,後面會時不時約著嶽小鷗一起逛逛S城、吃個飯喝個咖啡什麼的。
兩年變三年
0幾年,網際網路沒現在這麼發達,很多行業的資訊不對稱仍然很嚴重。留學主要靠中介。嶽銘是個謹慎的人,但留學對他來說也只是“見過的豬跑”,中介是朋友介紹的,官場哪來的真朋友啊……所以,嶽小鷗留學這事算是被坑了。坑在於中介本承諾的是幫著申請好研究生,也就是說,嶽小鷗家付了錢、按學校準備了相關的資料和語言成績,可以直接去讀研究生。等真到H國的時候,嶽小鷗發現所有的事都要自己重新來過,要自己挑選學校、跑招生辦、遞申請材料、等結果……母親的事,她肯定是過不去的,本就不想和父親有過多的交集、著急自己獨立,這個問題,她也就自己默默承擔了。她是個能吃苦的孩子,這些對她來說算不上困難,只不過,按計劃兩年能讀完的研究生,多了前置準備工作的一年時間。這些事,她自不會主動跟任何人傾訴。
很多爛桃花
學生時代裡,嶽小鷗這種路子,幾乎沒什麼異性追求,與其說沒人、更合適的說法是沒人敢,暗戀的一定有。嶽小鷗實際上也是個情商高、社交能力強的人,她雖然對感情方面不關注、顯得反應慢,但畢竟足夠聰明,所以她總能自然的和靠近自己的異性處成“好兄弟”“好哥們”。就像網上大家說的那樣,“表白會做不成朋友,不如以朋友身份留下”,嶽小鷗身邊不缺這樣的異性朋友。到了H國,全國各地、世界各地的同學都有,反而很多事上顧慮就少了,追嶽小鷗的也就冒頭了。主要還是本國的多,溝通方便嘛。爛人也多,學業優秀代表不了人品優秀,異國他鄉的,耐不住寂寞的動因大於其他。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蔣蘭是戀家的孩子,每週都會給家裡打電話,和父母無話不談。她跟嚴夏沒什麼直接聯絡和互動,但她的媽媽和嚴夏的媽媽幾乎每天都能遇到,市場買菜、澡堂泡澡、飯後散步……一棟樓,想遇不到才更難。於是,嶽小鷗和嚴夏斷的了聯絡,透過一個微妙的鏈路重新有了銜接:蔣蘭和家裡聊家常會提到嶽小鷗,蔣蘭的媽媽在遇到嚴夏媽媽的時候會聊到蔣蘭的留學生活,嚴夏的媽媽會和嚴夏覆述自己聽到的八卦……反向過來,就是嶽小鷗獲取嚴夏訊息的路徑。這樣一來一回,一句話會變成一個場景,一個場景會變成一個故事……再加上時間的催化,用“誤會”一個詞,怕是解釋不清楚了。
結果是,嚴夏誤以為嶽小鷗談了很多男朋友,嶽小鷗聽說嚴夏忙著相親結婚。
痛是痛了點,對方過得好就行。然後的然後,嶽小鷗男朋友是沒空談的,但嚴夏真的去相親了……
第二年,嚴夏以為嶽小鷗會回來。她有偷偷打聽。為什麼不回來,她不清楚,只聽說還在上學。莫不是還要讀博?是也正常。那自己的差距就和她更大了!她周圍應該都是和她一類學歷高的人吧,她的朋友,她的男朋友……家裡的催婚,自己也不是扛不住,只要不經常回家、媽媽打電話不接就好。但既然她都已經向前走了,離自己越來越遠了,自己是不是也得嘗試改變了呢?所以,她開始接受家裡安排的相親。如果結婚是人生必修課,她也願意妥協去嘗試。“隨大流”、“跟風”、順從,這樣能讓自己更輕鬆一些。失去了目的地,其他方向,去哪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