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幹了！”吳浩民也跟著附和，“老子就算餓著肚子，也能把那羅老歪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氣氛被徹底調動起來。
張利民深吸了一口氣，雖然心裡還有些擔憂，但他也明白，陸舟這番分析，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死地後生之計。
“首長，既然要打，怎麼個打法？總不能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衝上去攻山寨吧。”
“當然不能硬拼。”
陸舟用鉛筆在地圖上快速勾勒出幾條線路。
“羅老歪能在這一帶橫行霸道，說明他的情報網和暗哨鋪得很開。咱們七百人聚在一起目標太大，一旦暴露，人家往山寨裡一縮，咱們連門都摸不著。”
陸舟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傳我的命令。全軍化整為零。以連為單位，換上老百姓的衣服，分散潛伏。把這七百人，像撒芝麻一樣給我撒進天柱山周邊的村落裡。拉網式偵察，摸清羅老歪的明哨、暗哨、巡邏路線、甚至是他們下山收租子的規律。”
這個命令一齣，幾個連長互相看了一眼。
化整為零，這意味著各個連隊將失去互相支援的保護。一旦某個連隊遭遇大股土匪，連個求援的機會都沒有，極易被各個擊破。
“師長，這風險是不是太大了？”一師的一個連長忍不住開口。
“風險和收益從來都是綁在一塊的。”
陸舟把鉛筆扔在地圖上。
“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把摸到的情報全部彙總到這裡。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擅自開火。哪怕土匪當著你們的面殺人，也得把牙咬碎了嚥進肚子裡。我們要的是連根拔起，不是打草驚蛇。”
軍令如山。
半個小時後，數百名紅軍戰士脫下破爛的軍裝，換上從碉樓裡繳獲的、甚至是路上跟老鄉換來的破舊百姓衣裳。
他們把長槍拆解，藏在扁擔、柴火捆甚至推車底板下面。
七百人，如同無數滴水，悄無聲息地滲入了天柱山周邊那死寂的村落和茂密的叢林中。
......
同一時間。
天柱山西側的一處亂墳崗。
向西執行偵察任務的三連連長李軍，正死死趴在一叢半人高的枯草裡。一隻黑色的毒蟲爬上了他的脖頸，順著領口往下鑽。他感覺到了那股毛骨悚然的觸感，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
他的呼吸壓得極低，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泥土。
透過草叢的縫隙，他看到了距離不到五十米的下方土路上，正在發生的一幕。
十幾個穿著黑色短打、腰裡彆著駁殼槍的漢子，正圍著一輛破舊的牛車。
牛車旁邊，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漢被兩個黑衣人按在地上，滿臉是血。老漢的懷裡，死死護著半袋摻著穀糠的糙米。
“你個老東西，羅爺看上你家的閨女，是你們家祖墳冒青煙。你還敢藏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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