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們要全軍突圍？”
陸舟把鉛筆扔在桌上，啪嗒一聲輕響。
“一團和西團，那八百個老兵，還有那些德國造的重火力，全部留在筆架山。給老子死死釘在這裡，繼續跟陸青峰對打，把排場做足。我要讓陸青峰深信不疑，紅軍的主力就在他眼前。”
張利民半張著嘴，腦子裡嗡嗡作響。周圍隆隆的炮聲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抽空了。
“把八百老兵全留下當誘餌？”
“對。”
陸舟抓起桌上的武裝帶，熟練地扣在腰上。
“你現在去傳令。剩下那一千二百個剛招募的新兵，連同那十車浮財，立刻從後山崖壁上的小路摸下去。天黑之後，全軍噤聲，跟著我，順著這條紅線，首插光澤縣。”
陸舟拍了拍張利民的肩膀，力道很大。
“只要我們這把尖刀能插進陶宇的後庭花，筆架山這邊的死局，不攻自破。”
張利民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好幾歲的指揮官。
這傢伙是在走鋼絲。把兩千人的隊伍拆成兩半，用最精銳的老兵當誘餌死死拖住敵人主力，自己帶著一千多連槍栓都拉不順溜的新兵，去端敵人的老窩。
這種把敵人當提線木偶一樣戲弄的大兵團微操，連軍校裡的教官都不敢這麼教。
“幹了。”
張利民咬著後槽牙，轉身就往外跑。
“我這就去安排新兵集結。”
傍晚時分。
筆架山的槍炮聲依舊密集。一團和西團的老兵們把繳獲來的彈藥不要錢似的傾瀉出去，死死壓制著山下的371團。
而此時，後山的崖壁下方。
一千二百名新兵趁著夜色的掩護，嘴裡銜著草棍，牽著裹住蹄子的騾馬，像一條沉默的長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深山的古道。
山裡的夜風很冷，吹在人臉上像刀子刮一樣。
陸舟騎在繳獲來的一匹棗紅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張利民騎著馬湊到跟前，手裡攥著個乾癟的水壺。
“首長。”
張利民壓低聲音，語氣裡還是帶著化不開的擔憂。
“咱們這千把號人是跳出來了。可筆架山上那八百弟兄怎麼辦？等明天天一亮，陶宇的主力合圍完成，他們連個突圍的縫隙都找不到。總不能真讓他們在那死磕到底吧？”
陸舟扯著韁繩，馬蹄踩在爛泥地裡發出沉悶的撲哧聲。
“筆架山底下那條廢棄的礦洞，我昨天就讓二連的人挖通了後山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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