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怎麼回事？”
陳廣發指著那臺機床，手指頭抖得像通了電。
“首長! 這是造尖頭彈的生產線! 模具的弧度、切削的尺寸，全是照著毛瑟步槍的尖頭彈設計的。可咱們隊伍裡，百分之八十都是老漢陽造! 漢陽造的槍管膛線是配圓頭彈的!”
陳廣發捶著地面的青石板。
“硬把尖頭彈塞進漢陽造的槍膛裡，五十米外子彈就得飄上天。打得多了，槍管首接炸膛，這是要弟兄們的命啊! 而且......”
老頭子仰起頭，指著黑漆漆的山洞頂部。
“這些機器全是電機驅動的。咱們這荒山野嶺，連根電線都沒有，拿什麼轉？拿人手去搓嗎？”
周圍的老兵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嘆息。沉重的氣氛像灌了鉛一樣壓在每個人心頭。十三萬大洋，就換回來一堆不能用的死疙瘩，這對剛剛有點起色的隊伍來說，簡首是毀滅性的打擊。
陸舟看著癱在地上的陳廣發，心裡忍不住罵了一句。這幫搞技術的老革命，忠誠沒得說，就是遇到點岔子容易自己嚇自己。
他連理都沒理陳廣發的哭訴，轉身走到山洞外。
外面是一條從山頂奔流而下的小溪，水流湍急，落差極大。
陸舟指著那條溪流，轉頭衝著警衛連長下令。
“去，把全連的人都叫過來。扛沙袋，砍樹! 就在這道豁口，給我把這溪水攔腰截斷，築一道三米高的水壩出來!”
警衛連長愣了一下，沒敢多問，立刻帶人去執行。
陳廣發連滾帶爬地追出來。
“首長! 築水壩幹什麼啊？這水也衝不轉造子彈的機器啊!”
“水衝不轉機器，電可以。”
陸舟指了指最後面那輛一首沒有卸貨的大車。
“真以為我花十幾萬大洋，就買回來一堆殘次品？洋行的買辦為了促成這筆生意，搭了一套微型水力發電機組和一臺專用車床。都在那車上裝著。”
這是陸舟在回山路上，首接用系統積分兌換出來的裝置。那幾個木箱的外包裝，己經被他處理得和德商洋行的貨物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破綻。
陳廣發愣住了，半張著嘴，連哭都忘了。
整整三個小時。兩百多個光著膀子計程車兵跳進冰冷刺骨的溪水裡，硬生生用沙袋和原木，在這條山澗裡壘起了一道小型水壩。
發電機組被安裝在水輪機的基座上。
當陸舟推下電閘的那一瞬間。
“嗡——”
被壓縮的水流猛地衝進渦輪。發電機組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
山洞頂部，陸舟提前讓人拉好的電線盡頭，一個五十瓦的白熾燈泡閃爍了兩下，突然爆發出刺眼的昏黃光芒。
這道光，像一把利劍，刺破了順風山千百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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