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法子夠野，但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我晚上就去把夜校的架子搭起來。”
陸舟又指著陳廣發。
“你負責基建。就算用手指頭刨，年底前也得把廠房給我搭起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去找洋行也好，找地下黨也罷。拿著這些金條，去沿海城市給我砸! 砸不來工程師，就砸熟練工。誰敢攔著咱們挖人，我就剁了誰的手!”
陳廣發看著桌上那些金條，嚥了口唾沫。他知道陸舟這是鐵了心要在這片荒灘上砸出一個工業體系。
他咬了咬牙，抓起金條塞進兜裡。
“行! 只要有錢，我去上海灘綁也給你綁幾個技工回來!”
事情算是定下了調子。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武夷山蘇區就像一臺上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起來。
橫江口的荒灘上，每天都有上千人在揮汗如雨。原本長滿荒草的平地被硬生生挖出幾十個巨大的基坑。打土豪繳獲來的青磚被一車車拉過來，砌成廠房的雛形。
到了晚上，各個連隊的營房裡點起了煤油燈。
那些白天在泥水裡打滾的漢子，晚上一個個捏著鉛筆頭，在一截破木板上歪歪扭扭地畫著橫豎撇捺。誰要是打瞌睡，教導員首接一瓢冷水潑過去。
但這依然不夠。
陸舟站在指揮部的窗前，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夜色。
雷達介面上，外圍的紅色光斑越來越密集。五萬重兵己經完成了初步的穿插，將蘇區外圍的交通要道鎖得死死的。
洋行訂購的裝置己經在海上了，預計年底就能透過走私渠道運進山。
但廠房建好了，裝置運到了，最核心的問題還是沒解決。
人。
懂技術、能看懂圖紙、會調配化工原料的高階技工和工程師，在整個民國都是稀缺資源。地下黨傳回來的訊息很不樂觀。沿海城市的兵工廠管得極嚴，稍微有點本事的技師全被國民黨軍統盯死了，根本插不進手。
沒有這些領頭羊，光靠那些剛認了幾個大字的新兵，第一爐鋼水就能把整個廠房給炸上天。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陸舟的思緒。
電報員手裡攥著一張譯好的電文，推門進來。
“首長，剛截獲的。加密級別很高，我們動用了兩臺機器才破譯出來一半。”
陸舟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這是一份從上海發往福州綏靖公署的密電。
電文內容斷斷續續。
“特急......查兵工署下屬第三兵工廠罷工案......首犯高階工程師秦淮海等三人己落網......該犯掌握核心膛線拉削及無煙火藥配方......軍統局己派特務連沿陸路秘密押解至福州甄別......途經......望沿途駐軍配合......”
陸舟的手指在“高階工程師”和“無煙火藥配方”這幾個字上重重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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