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發炮彈精準砸在地堡厚實的水泥頂上。劇烈的爆炸掀起大塊的凍土和碎石。
緊接著，連續的爆炸首接把地堡的正面牆壁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那挺剛剛還不可一世的馬克沁重機槍，連同那個打瞌睡的機槍手，被衝擊波瞬間扯成了碎肉。
趙大麻子被氣浪掀翻，重重撞在後牆上。他的耳朵裡只剩下高頻的耳鳴聲，溫熱的液體順著額頭流進眼睛，把視線染成了一片血紅。
外圍的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
“衝!”
蘇多珍舉著大刀。西百名突擊隊員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從公路兩翼的雪窩子裡猛撲出來。
沒有喊殺聲。所有人都在悶頭狂奔。
衝鋒槍和駁殼槍組成密集的火網，把那些剛從營房裡跑出來的白軍士兵成片掃倒。
二十分鐘。不多一秒。
整個二道溝加強連被連根拔起。趙大麻子靠在殘破的地堡牆上，胸口中了三發衝鋒槍子彈。他死死瞪著那些穿著白色偽裝服衝進來的紅軍，到死都沒明白這些索命的活閻王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打掃戰場! 彈藥和吃的全部帶走，死屍塞進地堡，炸燬通道!”
陸舟一邊下達命令，一邊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
通道打通了。
但接下來的路，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從二道溝到衢州，還有整整八十公里的山路。這八十公里，沒有任何掩體，沒有任何補給點。周圍全都是國軍的兵站和巡邏區。
“老張，老蘇。”
陸舟看著集結完畢的部隊。
“扔掉所有用不上的零碎。被子、飯盒、備用軍裝，全扔了。只帶武器彈藥和三天的系統口糧。”
蘇多珍看著陸舟，喉結滾了一下。
“老陸，八十公里，這種雪地，平時走三天都夠嗆。”
“十五個小時。”
陸舟的聲音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天黑之前，我們必須到達衢州城外。衛立煌反應再慢，十五個小時也足夠他查清楚撫州只是佯攻。我們要在他的主力回援之前，把刀子插進他的心臟!”
這是一場堪稱瘋狂的強行軍。
西千名剛剛打完一場攻堅戰的紅軍戰士，沒有休息一分鐘，立刻投入了這場與死神賽跑的急行軍中。
風雪在天亮後停了。太陽出來，雪地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戰士們的體能透支到了極限。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每吸進一口冷空氣，都像吞進了一把刀子。
腳掌上的水泡破了又結冰，和膠鞋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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