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道溝哨卡。
狂風捲著雪粒子，打在鋼筋水泥澆築的地堡外牆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國軍連長趙大麻子裹著一件厚實的黃呢子軍大衣，坐在地堡靠裡的火爐邊。他手裡端著個白瓷酒盅，剛抿了一口燒刀子，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總算把身上的寒氣驅散了幾分。
“連長，這鬼天氣，尿尿都能把小兄弟凍折了，還加什麼雙崗啊。”
一旁的副連長搓著手，眼睛盯著火爐上烤得滋滋冒油的半隻野兔。
趙大麻子放下酒盅，一巴掌拍在副連長的後腦勺上。
“你懂個屁! 撫州那邊打得熱火朝天，上饒也不安生。這兵荒馬亂的，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卡著去衢州的喉嚨，真要出了岔子，衛長官能扒了咱們的皮!”
趙大麻子站起身，走到射擊孔前。
兩挺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穩穩架在臺子上。機槍手抱著槍托，腦袋一點一點的正打著瞌睡。
趙大麻子一腳踹在機槍手的屁股上。
“都給老子精神點! 眼睛瞪大了，連只母蒼蠅都別放過去!”
哨卡外兩百米。幾根粗大的電線杆在風雪中搖晃。
紅軍通訊排的兩個老兵，腳上綁著鐵腳釦，硬頂著零下十幾度的嚴寒，像兩隻大壁虎一樣一點點往電線杆上爬。
樹幹上的冰層很滑，鐵腳釦幾次沒咬住，老兵的身體猛地往下滑了一截，指甲在木頭表面摳出幾道白印子。
沒有一個人出聲。
爬到頂端，老兵從腰間拔出一把老虎鉗。鉗口對準了那根連線著玉山縣城和二道溝哨卡的電話線。
手套早就凍硬了。老兵全憑手腕的死力氣，狠狠一壓。
嘎嘣。
粗大的銅線被切斷，兩頭在半空中彈開，在風雪中盪來盪去。
“首長，線剪了。”
張利民趴在雪坑裡，看著前面傳來的手勢。
陸舟半跪在地上。他身後，六門八十二毫米迫擊炮己經完成了測算。
炮兵營的新兵們緊張到了極點。裝填手抱著炮彈，手抖得像篩糠。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夜間打這種精確的攻堅戰。
地堡的目標太小。如果炮彈落點偏差個十幾米，砸不穿地堡不說，火光和聲響立刻就會引來十里外的白軍主力團。
“首長，距離三百五十米。風速太大，彈道肯定受影響。”炮兵營長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陸舟沒有理會風速和距離。
他的視網膜上，雷達系統己經給出了最精確的拋物線彈道輔助。那條虛構的紅線，首首插進二道溝地堡的頂部。
他走到一門迫擊炮旁。一把推開那個手抖的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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