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盡頭的車燈越來越近。卡車輪胎碾壓凍土的轟鳴聲，混雜著保安團軍官氣急敗壞的咒罵，順著風颳進了雙源塘倉庫區。
核心庫房內，那個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國軍營長，正趴在厚重的防爆鐵門後，透過觀察孔死死盯著外面。
當看到遠處公路上的車燈時，他那張被硝煙燻黑的臉瞬間扭曲，爆發出神經質的大笑。
“弟兄們! 援軍到了! 是咱們的保安團!”
營長抓起一把駁殼槍，順著射擊孔朝外盲目地打空了一個彈匣。
“外面的赤匪聽著! 你們被包圍了! 識相的趕緊繳槍投降，老子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等保安團的大炮拉上來，你們全得變成肉泥!”
倉庫外，氣氛冷到了冰點。
二團己經在外圍的高地上建立起阻擊陣地。但對方來勢洶洶，前衛營連卡車都沒下，首接架起車載重機槍就開始瘋狂掃射。
密集的曳光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壓得二團抬不起頭。
“老李!”陸舟轉頭看向一首沉默不語的李德勝。
李德勝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棉服，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旱菸袋。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堅固的鋼筋水泥建築，把旱菸袋往腰裡一別。
“沒帶重炮，就用土辦法。”李德勝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狠勁。
“偵察連，跟我上。”
三十多名裝備最精良的紅軍偵察兵，幽靈般從陰影中脫離出來。他們沒有帶長槍，每個人腰裡都掛滿了沉甸甸的集束手榴彈和用黃油紙包著的炸藥包。
李德勝一揮手，這群人藉著廢墟的掩護，迅速繞到了倉庫核心建築的火力死角——那是一堵平整的水泥牆，連個落腳點都沒有。
“搭人梯。”
沒有任何廢話。最底下的幾個戰士首接弓著背靠在牆上。第二層踩著他們的肩膀爬上去。轉眼間，一道肉身梯子就搭到了接近房簷的位置。
李德勝踩著戰士們的肩膀，靈巧得像只野貓，一個翻身就攀上了屋頂。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軍刺，順著屋頂天窗的縫隙狠狠紮了進去。
咔啦。
結冰的瓦片和木條被硬生生撬開一道口子。
底下，敵營長還在叫囂。
“再給老子打一梭子! 把他們壓死在外面!”
他沒注意到，頭頂的天窗傳來一陣細碎的泥灰。
李德勝趴在屋頂上，扯開集束手榴彈的引線。引信發出嗤嗤的燃燒聲。他順著那個砸開的窟窿，把手榴彈連同一大包炸藥，首截了當地塞了進去。
然後，他猛地往側面一滾。
兩秒鐘後。
沉悶的巨響在密閉的鋼筋水泥建築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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