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正跪在地上腿軟呢,聽到任發叫他,趕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朝那二十個被點到的人一揮手,扯著嗓子喊道:“老太爺發話了,點到的人都給我站出來!把裝備卸了,槍留下,子彈留下,今天起你們就不用來了!”
那二十個人面色難看得像死了親孃一樣,但面對著一個死而復生,不對,是死了還從下邊爬上來的老太爺,誰也不敢多吭一聲。
他們老老實實地把腰間的槍套解下來,把子彈袋卸下來,灰溜溜地交到阿威手裡,然後低著頭,魚貫出了任府大門。
有幾個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眼神里帶著幾分不甘,但被任威勇一掃,立馬縮了縮脖子,腳步加快了好幾倍,轉眼就消失在巷子盡頭。
剩下的十來個保安隊員站在院子裡,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雖然沒被裁掉,但也見識到了這位老太爺的手段。
來了不到一刻鐘,站著沒動過一根手指頭,就把二十個人全開了。
這份眼力和魄力,比活著的任老爺還要狠上三分。
“阿威,你帶人到外邊等著。”任威勇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阿威如蒙大赦,領著剩下的十幾個保安隊員一溜煙跑出了院子,臨走還不忘把院門帶上。
出了門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冷汗,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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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只剩父子二人,任發這才湊到他爹跟前,臉上掛著幾分不解,小心翼翼地問道:“爹,阿威這個人……您覺得不靠譜?”
“何止不靠譜。”
任威勇哼了一聲,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靠在廊柱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這人心眼小,公報私仇,分不清輕重緩急,那點忠心全是衝著你開的餉銀去的。這種人就是牆頭草,錢在哪兒心在哪兒,真要出了大事,第一個跑的就是他。”
任發撓了撓頭,臉色有些尷尬,小聲嘀咕道:“可阿威在我面前辦事還是挺可以的啊,交代他的事基本都能辦妥,人也勤快……”
“那是在你面前演的。”任威勇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他行不行,你爹我看不出來?你爹我在下頭跟幾千年的老鬼鬥智鬥勇的時候,這小子還沒投胎呢。他那些小心思,他上一炷香的工夫我就看得明明白白。”
任發被老爹懟得啞口無言,又撓了撓頭,這次撓得格外用力,好像在撓什麼人生難題。
他嘆了口氣說道:“爹,其實我也不是不知道阿威不靠譜。但問題是……我沒有兒子,要是用族親的人當保安隊長,族裡那些老東西肯定要趁機把手往咱家生意裡伸,到時候婷婷一個女孩子家,哪裡壓得住那幫老狐狸?
我怕養虎為患,思來想去,也只能用阿威這種外姓親戚,能力雖然差了點,但至少不會惦記我任家的產業。”
“你就知道阿威不會?”任威勇無語。
“阿威他敢?婷婷好歹姓任,族親也不會允許他搶佔的!”任發急眼說著。
任威勇聽到這裡,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既然這樣,族親暫時先不用,保安隊的事容我再想想。現在不著急。”
他說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走吧,咱爺倆先去酒泉鎮走一趟。什麼保安隊什麼族親,都是小事,先把馬德寶那個老小子的產業賺過來再說。”
任發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得跟兩盞燈籠似的。
他盼這一刻盼了不知道多少年,現在老爹要親自出手了,他的腰桿子瞬間硬了十倍,連走路都帶上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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