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這一慫，讓許富貴更瞧不上她平時裝腔作勢那套。
還真是怕狠人啊。
秦家人掐著點來的。院裡客人剛覺得肚子餓，他們就到了衚衕口。
廚子催了好幾回，問啥時候開席。
院子裡的規矩沒法照老樣子來了。
孃家人本來該把陪嫁一件件擺出來，讓賓客圍著轉悠、嘴上誇上幾句。這排場擱大戶人家是標配，什麼十里紅妝，說穿了就是這麼回事。真正有家底的，還會專門請個唱禮的，扯開嗓子把陪嫁的東西誇得天花亂墜。那活兒不是誰都能幹的，起碼得認得出料子、看得懂做工，嘴皮子還得利索。
秦家自然沒什麼值錢東西，但易中海那臺縫紉機，原指望讓人好好說道說道。
可酒席催得緊，縫紉機剛露個臉，就被院裡幫忙的小夥子們首接抬進賈家屋裡去了。
秦老蔫來的時候，路上還挺穩得住。
可一進院子，瞧見那陣勢，心就虛了。滿院子客人穿得乾乾淨淨，連個補丁都找不見。秦老蔫跟幾個老頭互相對了一眼，腰桿子不知不覺就塌了下去。
來之前他們還商量好了，酒桌上得拿捏拿捏賈家，好給秦淮茹撐場子。這會兒誰也不敢吭聲了。
秦老蔫倒是找過賈東旭，問那個欺負賈家的人在哪。賈東旭朝院裡最高的那棟房子指了指——何家的。
秦老蔫摸了摸肚子，攥了攥旱菸杆，掉頭就去問人借火柴了。剛才那句話，就當作沒說過。
** ，那房子一看就是院子裡最有錢的，比他們公社的地主老財住的都氣派，他哪敢惹？
要是何雨柱這會兒在院裡站著，秦老蔫親眼瞧見那小子是個毛頭小夥，那他肯定要仗著歲數大，罵上幾句。不過，也就是他自己心裡想想罷了。
酒席開動，大夥兒吃吃喝喝，互相客氣著。
也不知道易中海是不是故意的，秦家來了西個人，他硬是又拉了三個過來湊一桌。不出意外，正是閆埠貴、許富貴和劉海中。
易中海挨個給秦家人介紹：“這位是閆老師，學校裡教書，挺有學問。街上不少大戶人家的孩子，都是他教出來的，住在前院。”
“這位是放映員，放電影的師父，各級領導見了都得給幾分面子，住後院。”
“這位是軋鋼廠的大師傅，一個月工資幾十萬……”
易中海每說一句，秦家幾個人的脖子就縮一截。這些人物，平日裡見都見不著，全是得仰著腦袋看的。
易中海看秦家人那副樣，心裡挺滿意。他這一招借勢，算是把秦家給鎮住了。往後秦家不敢攛掇秦淮茹在賈家鬧什麼么蛾子，他管起賈東旭來也省心。
只是易中海沒料到，閆埠貴這人吃相太難看。
許富貴跟劉海中家裡底子厚，吃席的規矩都見過。
閆埠貴其實也不差，但他情況不一樣。小閨女剛落地，一家子的嚼用全壓在他肩上，工資又薄得可憐。就為了這頓席面，他硬是扛著昨天晚飯只喝了半碗粥。
這能怪誰？易中海兩口子沒安排好。
閆埠貴今天坐的是賬房席，替賈家記禮單。按規矩，記賬收錢得兩個人搭手——一個點票子，一個落筆。易中海讓劉海中管錢，閆埠貴管賬，分工也沒毛病。
可賬房先生上了桌，總得先填飽肚子。老話說得好，皇帝還不差餓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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