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這想法不稀奇，畢竟是打解放前摸爬滾打過來的。
那會兒為了學兩手技術，為了漲幾個工錢，啥招都使過。
廠子裡的學徒跟手藝人拜師不一樣。手藝人那講究的是師徒如父子，廠子裡雖然也講這套，可到底差了一截。
學徒那陣子飯錢都不用談，可賈東旭出師以後領的工資，一個子兒也沒給過易中海。
當然，這情況特殊，全賴賈張氏慣的。
所以易中海才不像劉海中那樣收徒弟，沒意思。
要說解放前那會兒，像賈東旭這種學徒“出師”
，規矩不是這樣的。師父得跟工頭談工錢，工頭再去找婁半城談。比方說談好二十塊大洋，工頭扣兩塊，師父也抽兩塊，落到賈東旭手裡就剩十六塊。
只要賈東旭還在這個廠裡幹，那兩塊大洋易中海能一首拿下去。
當然，工頭和師父沒幾個心善的，抽的往往更多。
這是解放前廠裡收徒的暗規矩。可解放後，全作廢了。
工作組進廠頭一件事，就是整薪資這塊。
得護著普通工人的利益嘛！
費力氣還撈不到好處的事，易中海才不幹。
跟劉海中不一樣，劉家三個兒子，將來長大了遇上事，有師兄弟幫襯，總歸強不少。
易中海呢？沒後。
所以他心裡清楚賈東旭早晚得來求他，可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窩囊。
易中海原本打算找幾個熟人，打著關心徒弟的旗號，讓別的大師傅好好敲打賈東旭一頓。
讓這小子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知道自己還沒本事脫離易家的庇護。
可易中海真沒料到賈東旭會是這副德行。
他抬起眼皮，掃了眼坐在牆邊的羅巧雲，發現她嘴角掛著笑，衝著賈東旭努了努嘴，臉上寫滿不屑。
易中海裝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樣子，慢悠悠開口：“你家能出什麼事？天又沒塌下來。”
賈東旭這會兒心裡亂成一團，哪顧得上計較易中海的態度。
他哭喪著臉說：“師父，那個考核……我心裡頭真沒底啊！”
易中海跟著嘆了口氣，配合得很。
這一下，賈東旭兩隻手涼透了，身上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賈東旭就是讓賈張氏護得太周全了。
以前那些費腦子的事全是賈張氏去頂，賈東旭只消裝個乖孩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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