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猛地捏緊車閘。
許母抱著小丫頭沒留神，一頭撞上他後背。
許富貴前後瞅了一圈，壓低嗓子：“往後在外頭，這話不能亂說……”
他想多說兩句，可瞧見閨女被嚇著了，嘴一咧要哭。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繼續壓著聲：“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回家跟你細說。”
聽到那句“情況不一樣了”
，許母臉上的興奮勁兒一下沒了。
她輕輕拍著懷裡的小丫頭，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兩口子一路沒吭聲。
年前拿到的那點高興勁兒，這會兒全散了。
說到底，這事還得從解放前說起。
那時候婁家整天提心吊膽。
婁半城和正房那邊想著跑，對咱們的政策心裡沒底。那麼大份家業，總覺得留在西九城沒好下場。
可像譚雅麗這種只有個閨女的小老婆，處境就尷尬了。
婁半城真要走，她和婁曉娥肯定是被丟下的命。
要麼等死，要麼等著被那幫窮鬼收拾。
許母當年在婁家幹活，跟譚雅麗走得近。譚雅麗曉得許家有個兒子，話裡話外提過想把孩子託付過去的意思。
當然不能明說。那時候的譚雅麗，也沒那個底氣。
不過風聲是放出去了，許母心裡有數。
到了現在，日子早變了樣，許母壓根沒把那話當真。
可這回譚雅麗不知受了啥 ** ，又把老話翻出來嚼，說想讓閨女找個普通人家過日子。
說到底也不復雜。
婁半城把他那個“失蹤”
的大兒子弄走了，聽說是送去了港島那邊。
這裡頭的門道要往大了看，也捋得順。半島那場仗，洋鬼子本以為穩贏，結果咱們硬是沒輸。再打下去，洋鬼子怕是要傷筋動骨。
婁半城這種人的嗅覺靈得很，要是沒這個本事，解放前他也混不到這份上。
平心而論，為國這點上，婁半城也承認楊幹事那幫人是死心塌地的。
可要是從婁家的飯碗看，他更樂意光頭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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