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燃燒了半截的高階古巴雪茄，從林天霸哆嗦的指縫間滑落。
“啪嗒”一聲，帶著猩紅的火星，砸在他那雙擦得鋥亮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上。
他連躲都沒敢躲，甚至連腳趾頭都沒敢動一下。
那張剛才還寫滿囂張跋扈、帶著江湖草莽氣的國字臉，此刻慘白得像是一張剛糊好的紙紮人。
冷汗順著他粗獷的鬢角往下淌，滴進脖子裡，把那條拇指粗的大金鍊子都給泡得冰涼。
別人或許只覺得，這辦公桌後坐著的是個氣質高冷的女教授。
但他林天霸是誰？是江城首富！是靠著在泥水裡打滾、一路砍殺才建立起千億商業帝國的狠角色！
他每年要往京城砸多少錢去打通政商關係，才能勉強摸到那些頂級圈子的邊緣。
兩年前，在一次京圈核心大佬的秘密晚宴上，他曾遠遠瞥見過這位姑奶奶的側臉。
京城蘇家！
那個掌控著國內超過半數醫療資源、在暗網有著令人聞風喪膽的私人武裝、隨便跺跺腳就能讓江城商界地震的龐然大物！
蘇家那位殺人不眨眼的大小姐，怎麼會跑到江大來當個破助教導師？！
“爹！你發什麼愣啊！”
林淵躲在真皮沙發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急得五官都快擠在一起了。
他雙手在空氣中瘋狂比劃，拼命給自家老頭子使眼色。
快搖人啊！用你的鈔能力把這棟樓圍起來啊！拿錢砸死這個女魔頭，帶你兒子跑路啊！
林天霸沒有看兒子。
他僵硬地收回指在半空中的那根粗壯手指，觸電般背在身後。
緊接著，他猛地轉過身，衝著門外那幾十號還舉著棒球棍、準備衝進來的打手爆出一聲咆哮。
“都瞎了眼嗎！誰讓你們拿著這些破銅爛鐵進來的？”
林天霸吼得破了音，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全給我滾出去！滾到樓下停車場去反省！誰敢弄出一點動靜，老子敲碎他的骨頭！”
走廊裡的打手們面面相覷。
他們跟了老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老闆發過這麼大的無名火。但在林天霸要殺人的目光下，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幾十號人趕緊收起棍子，連滾帶爬地順著樓梯退了下去。
擁擠的走廊瞬間空了，只剩下滿地碎裂的木門殘骸。
林天霸這才轉回身，雙手貼緊褲縫，低著頭，邁著沉重的小碎步走到辦公室牆角的綠植旁邊。
然後，這位跺一跺腳江城都要抖三抖的首富，雙腳併攏，背靠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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