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打斷了他的話，白皙的指尖在那沓畫著頸椎骨的A4紙上輕輕點了點。
“林淵同學，表現得很好。”
她微微側頭，目光越過寬大的辦公桌，落在躲在沙發後面的林淵身上。
林淵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覺得後頸窩那塊皮膚像被冰塊貼住了一樣，連帶著大動脈都在突突地狂跳。
“他是個難得的人才。”
蘇清寒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在舌尖上繞了一圈才吐出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每天準時來給我當助教，幫我清洗解剖工具。甚至連人體大動脈的走向，都臨摹得一絲不苟。”
她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上的浮葉。
“有這樣的學生，是我的榮幸。林董教出了一個好兒子。”
林天霸聽著這番話，後背的冷汗己經把高定西裝徹底浸透了。
清洗解剖工具？臨摹大動脈？
別人聽不懂，他這個混跡江湖幾十年的老狐狸還能聽不懂嗎？
這位姑奶奶哪裡是在夸人！
這分明是把林淵當成了鎖在籠子裡的試驗品，正在一點一點地測試下刀的位置啊！
可他能怎麼辦？
敢說半個不字，明天林氏集團的資金鍊就會全面斷裂，他林天霸的屍體就會被綁上石頭，沉在江城的護城河底！
“是，是，是！”
林天霸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名貴的手帕，瘋狂擦拭著額頭上如同瀑布般湧出的汗水。
“這小子從小就不學無術，能跟在蘇小姐身邊學習，那是他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
林淵蹲在沙發後面，瞪大了眼睛。
他像看陌生人一樣看著自己的親爹，下巴都快砸到地毯上了。
瘋了！
這個世界徹底瘋了！
他滿心歡喜地以為老爹是帶著千軍萬馬來救駕的，結果老爹不僅當場滑跪，首接把他給賣了，甚至還幫著買家數錢！
你兒子都要被人做成骨架標本了，你居然說這是積德？
“既然林董也這麼認為，那就好辦了。”
蘇清寒站起身，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走到那堆碎裂的實木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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