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容述有兩個大衣帽間,一個安置唱戲的行頭,一個則是平日裡穿的常服。在滬城亂起來之前,那間屋子裡掛了許多各色款式料子的旗袍,琳瑯滿目。
不知為什麼,謝洛生一看容述的旗袍就會有些難為情,心好似被搔弄了一下,發癢,顫顫的,好像那尋常的衣服籠上了一層不同尋常的曖昧,甚至情色的意味。
謝洛生曾聽見許多人暗中斥責容述癲狂,變態,瘋子,可有時覺得,可能自己才像個變態,哪有人對著一件衣服就能浮想聯翩的。
儘管沒有人知道,謝洛生還是窘迫得無地自容。
他眼前卻浮現容述穿著旗袍的模樣。容述個頭高挑,身段比例極佳,再襯著那張稠豔美麗如同盛開牡丹的臉,反倒帶來無法形容的視覺衝擊。容述從來不以此為羞恥,冷淡從容的姿態先高人一等,帶了幾分俯視意味,不被審判,不被凝視,先教對上他的人怯上三分。
謝洛生的生活從來是有序的,即便身邊不乏有人說他叛逆,跑出去學醫,自討苦吃云云。可謝洛生自認只是忠於理想而已。他的生活平靜如一汪深潭,容述的出現恰似無端被劈開的湖面,千層浪嘩啦啦的墜落,再不覆平靜。
剎那的悸動纏死了謝洛生的心臟,讓他沈醉其中,無法自拔。
謝洛生其實很喜歡容述登臺唱戲,也喜歡他的女裝扮相,喜歡他那張漂亮到堪稱攻擊性十足的臉。
……也喜歡他身上穿著的旗袍。
衣服於過去的謝洛生而言,只是蔽體之物,穿不同的衣服只是適應不同的情境,無論如何,也不會往別的方面想。可當那身衣服穿在容述身上,他往他身上壓時,謝洛生心旌搖曳得不像話,一點冰涼的觸感摩擦著臉頰,是容述的翡翠耳墜子。
謝洛生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下一瞬,變成了一聲低叫。
容述咬了他的耳垂,問他,“走神了?”
謝洛生嚥了咽,搖頭:“……沒,沒有。”他忍不住看著容述,容述比他個頭高,微微傾身時,長髮散落在肩頭,明明看著像個女郎,卻帶來一種攝人的壓迫感。謝洛生摟著容述腰的手不自覺緊了緊,又鬆開,有些不知怎麼安放。
容述的腰很有力量,肌肉薄韌,和柔軟的布料形成極大的反差。
謝洛生又收緊了容述的腰,是一個帶著隱隱佔有欲的姿勢,他想,容述是他的。
容述看著他又恍神的樣子,捏了捏他的後頸,說:“幫我脫衣服。”
“……啊,”謝洛生磕巴了一下,掌心要把腰上的布料揉皺了,他摸到了一顆盤扣,釦子是溫潤的玉質感。解,解開嗎?這其實並不是二人第一次好,可仔細一想,之前的幾回竟都是容述自己脫衣服,也脫謝洛生的。
除了急救時情況緊急脫病人的衣服,謝洛生沒有脫過別人的衣服。
他也不曾想過這回事。
明明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此刻看著近在咫尺的容述,謝洛生心跳卻快得不像話,掌心泛起密密的潮溼。容述撥開謝洛生的頭髮,看著那張白皙清俊的臉被窘迫無措佔滿,再不覆半分溫潤,他低頭將吻欲吻他的嘴唇,“嗯?不會?”
謝洛生定了定神,想,虛什麼,怕什麼,不過是解個衣服而已。
襯衫上有一排扣子,旗袍上也不過是一排盤扣,謝洛生如是安慰自己。他的手握過手術刀,已是很穩了,莫名的,卻有點兒抖,好幾息才艱難地摳開了一顆。
容述慢悠悠地看著謝洛生,不時吻他的耳朵,嘴唇,以示鼓勵。
才解開兩顆,容述捉著他的手往上,道:“先解上面的。”
微微喑啞的聲音裡帶了幾分促狹的笑。
謝洛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先解的腰上的盤扣,再往下解的,臉轟的一下已是紅透了——這實在太孟浪了,和急色地脫別人褲子有什麼區別。
謝洛生求饒,“容叔叔,你別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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