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可跟著黑瞎子進了練功室。
她今天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運動服，長髮紮成馬尾，站在房間中央的舊布邊緣，等著捱打。
黑瞎子沒急著動手。他在她面前兩米遠的地方停住，歪了歪頭，像是在確認什麼。墨鏡是新換的那副，他己經適應了光線的變化，但時可還是能感覺到他在看她——和昨天張麒麟那種“評估”不一樣，黑瞎子更像是在調整焦距，像剛換了一雙新眼睛，需要重新認識面前這個人。
“先說好——我教你的是怎麼跑和怎麼不被打死，不是怎麼打贏。”他伸出一隻手，“你不需要學怎麼出拳，你要學的是怎麼判斷這一下能不能扛，扛不住怎麼躲。躲不開的時候怎麼讓它打在你最不疼的地方。”
時可聽得很認真。
“來，先試一下。”黑瞎子往旁邊挪了半步，“我要拍你肩膀，和昨天啞巴一樣。但我不拍你——我會讓你知道我要拍你。”他朝她肩膀方向虛抬了一下手，動作不快，像是在提醒她：“準備好了沒？”
時可愣了一秒，然後點頭。
黑瞎子動了，他手抬起來的時候，時可的視線跟著他的手走了，但她還沒來得及判斷方向，他的另一隻手己經在她手臂外側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時可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拍到的位置，“你不是說要拍肩膀嗎？”
“我說了‘我會讓你知道我要拍你’，我沒說‘我只拍肩膀’。”黑瞎子收回手，“你注意力太集中在我那隻手上了，沒看我的重心。”他原地轉了一下，“我如果要往左拍你，我身體會先往那邊偏，你自己試試。”
時可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
“再來。”
黑瞎子又動了一次。這一次她盯著他的肩膀看，看到他肩膀往左偏的時候身體己經準備好了側閃，但黑瞎子的手沒有往左——他中途換了一下方向，拍在了她右側的上臂，力道只比撫摸重一點點，像在提醒她“你又上當了”。
時可脫口而出：“你騙我。”
黑瞎子語氣坦蕩得像在闡述真理：“我當然騙你。你遇到的敵人不會告訴你他要打你哪兒。你要能看出來，不能靠猜。”
時可閉嘴了。
“行了，第一天不練太多。”黑瞎子往後退了一步，“剛才我拍你的節奏你記住沒有？”
時可想了下：“嗯。”
“接下來你要學會躲，站在我面前——我們先試試。”
時可吸了口氣：“好。”
訓練持續了大約一個小時。黑瞎子沒有計次數，但時可自己心裡有數——她從接連被拍到偶爾能閃避，再到連續躲過兩三次，算是完成了第一輪的基礎訓練。結束時她靠在牆邊，捏了捏自己的手臂，沒什麼感覺，說明黑瞎子確實沒有用太大勁。
“還成吧。”黑瞎子靠在另一邊牆邊，“第一次能跟得上一個小時的算是少數了。你明天要是胳膊不疼，說明我沒教到位。”
時可想說自己胳膊是有一點點疼的，但是不太疼——又覺得說了他可能多來幾下，於是閉上了嘴。
【送禮還是送到心坎上了，嘴硬的黑瞎子。】2107在她腦內輕聲說。
她往外走，經過黑瞎子身邊時，他忽然開口：“你怎麼知道我的眼睛的事情？”
不是責問的語氣，更像是好奇。
時可站住，偏頭看了他一眼：“我之前覺得你背後有奇怪的東西——不是看到，就是有點不舒服，像有不好的東西，在腦袋西周尤其重，好像被什麼圍著。又看到你陰天還戴著墨鏡，本來也只是猜的，反正眼睛有沒有問題都能用。而且你自稱黑瞎子——我就猜了。”
黑瞎子沒有馬上接話，他低著頭，像在想什麼。過了片刻，他抬起眼，語氣裡的試探己經完全消失了，變成一種更平靜的確認：“行了，知道你沒瞎說，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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