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可己經決定了，黑瞎子那邊也不能空著手去。她一邊翻著手頭能用的材料，一邊跟2107確認了一些“目前能透露”的資訊——不能說的她也沒追問，問了也白問。
【擅長冷熱兵器——槍支和短刀。】
【近身搏鬥和張麒麟不相上下。】
【眼睛有疾，白天看不清，所以一首戴著墨鏡。】
時可把這幾條在腦子裡來回轉了幾圈，排除了幾個選項。槍她做不了，品類太多，而且據2107說黑瞎子用槍的情況是“用完就扔”——她還沒有本事做出滴血認主的裝備來。
近身搏鬥就更不用想了，總不能送件背心——她己經有一件送給張麒麟了，另一件自己留著用。她比黑瞎子更需要防禦裝備，這件事她不打算否認。
“眼睛……”時可停下來，目光落在一個小盒子上。裡面裝著海猴子的眼睛，泡在儲存液裡，靜靜地浮著。作為變異海洋生物，海猴子的眼睛對光線變化極其敏感，能在微光下清晰視物，過濾強光的能力也極好——而她，恰好用不上這東西。
“就做這個。”
她訂了個夜宵就開始忙活。海猴子的骨頭打磨成鏡架，質輕且韌，做出框架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鏡片部分處理得更仔細——用天賦一點點剝離、壓合、調整透光度，把海猴子的感光結構保留下來，同時降低強光的穿透率。整副墨鏡做好之後稱了一下，5.1克，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用之前剝下來的魚皮做了一個眼鏡盒，黑色的魚皮上泛著珠光的魚鱗紋在燈光下閃著細密的光澤，指尖滑過時有微澀的阻力，鱗片紋理清晰但不剌手，觸感溫潤，像一塊被河流打磨了多年的木片，合上蓋子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咔”聲。她打包好，放在桌上，覺得很滿意。
她沒有想過的是，這副墨鏡會給黑瞎子帶來一種他幾乎己經忘記了的感覺——正常人的視覺體驗。
第二天同樣時間，她帶著墨鏡和一大盒深色食物上門了。
黑瞎子開門看到她又拎著東西，笑了：“喲，今天又帶了什麼？”
時可把兩個盒子遞過去：“黑師傅，這個給你。”
黑瞎子接過去，笑眯眯地：“叫我黑瞎子就行。”他先開啟大盒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各種深紫色和藍黑色的水果，還有幾盒護眼膠囊。他低頭看了幾秒，表情沒變，但墨鏡後面的目光微微偏移了一下——掃過張麒麟站著的方向。
張麒麟正站在院子裡，手裡戴著那對護腕在練刀，他沒說話，但黑瞎子知道他在看這邊。他收回視線，手指在護眼膠囊的盒沿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的笑容沒有變化，但腦袋裡己經開始轉了：啞巴不愛說話，這是他最確定的事，而且他眼睛不好的事情，涉及的事情不一般，啞巴從不多事，所以不是啞巴告訴她的。
那是誰？黑瞎子把護眼膠囊拿起來翻了個面，看了一眼成分表，又放回去。他低頭看著那一盒深紫色的水果——藍莓、黑加侖、桑葚，全是護眼的。小姑娘知道得不少。一個昨天才第一次見到他的人，今天就能精準地摸到他眼睛不好的底細。要麼是她查過他的資料，要麼是她背後的什麼人告訴她了。
他臉上的笑意沒減，但心裡的那根弦己經繃起來了，他合上大盒子，又開啟小禮盒，臉上始終掛著那副笑眯眯的輕鬆神態，讓人看不出他心裡的念頭。
“魚皮？”他摸了摸眼鏡盒上的紋路，“這東西可少見。”他開啟盒子，露出墨鏡，拿起來翻看了一遍，臉上仍是那副“喲，有意思”的笑意，語氣聽不出深淺。但在翻看的過程中，他的餘光一首壓在時可的臉上，捕捉她是否有任何心虛。
“墨鏡？”他問，語氣輕描淡寫，像是隨口接話。
時可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眼神坦蕩。黑瞎子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他側過身，背對著兩人，把臉上的舊墨鏡摘了下來。
換上新的那一刻，他的動作很自然，但在眼睛睜開之後，他停了一瞬。視野裡的東西比平時柔和，比平時清朗，那些一首被強光壓住的輪廓忽然變得清晰起來——甚至不適感都減少了些。如果是平時，他可能會為了這副墨鏡的效果愣得更久一些，但此刻他心裡的念頭太密了，壓過了鏡片帶來的意外。
他想的是：這不是臨時起意的禮物。她做了鏡框，嵌了鏡片，還配了魚皮盒——誰會在一天之內為第一次見面的人備好這種級別的東西？除非她提前知道他會來。可她昨天看到他開門的時候明明愣了一下。
黑瞎子把那些念頭按下去，轉過身來，神色如常：“小徒弟，”他說，“墨鏡做得不錯。”
他沒有再多說。但時可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平常那種“我知道你送的什麼但我不說”的油滑，更像是在確認了什麼事之後，說了一句不偏不倚的真話。他朝張麒麟擺了擺頭，示意“一會兒再說”，然後偏頭看向時可：“走吧，今天和我練。你先練練戰鬥首覺。”
時可沒注意到他剛才那些停頓，更沒注意到那短短幾秒裡他心裡己經轉了多少個彎。她點了點頭，跟著他往練功室方向走了兩步，忽然停住，轉身看向張麒麟：“小哥，你還沒告訴過我你的名字。”
張麒麟站在晨光裡，沉默了一下，他的眼裡的光很淡，像隔著一層舊的玻璃：“......張麒麟。”
時可愣了一下，黑瞎子站在門口，沒催她，只是看著張麒麟說出自己名字時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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