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了幾袋之後，時可就停了手，這點量己經夠她折騰一陣子了，要是事情辦完原路返回，到時候還能再補一些。
三個人在及膝深的落葉層裡艱難前行，朝目之所及的那片水域挪動。落葉比想象中乾燥，踩上去發出一片細碎的窸窣聲。離河邊還有十來米的時候，忽然“嗡”的一聲，一道影子從他們眼前掠過，快得像被人甩出去的飛盤，又像一架低空掠過的無人機。
三人同時站定，對視一眼，互相搖了搖頭，誰也沒看清，但那聲音和速度都透著不祥。他們不敢再大步走了，步子收小，速度放緩，每一步都踩實了再抬腳。
又往前挪了幾步，便看見了左邊的灌木叢上停著一個東西。時可定睛一看，呼吸頓了半拍——一隻巨大的蜻蜓正靜靜地伏在枝頭，翅展足有半米長，翅脈在斜照的光線裡泛著細密的虹彩。她原以為老族長說的“比較大”是誇張，沒想到是字面意思。蜻蜓是肉食性的，這麼大體型，就算不吃人，咬一口也夠受的，被撞一下怕是首接淤青一片。
三人屏住呼吸，以極其緩慢的速度繼續往前，又走了幾步，彷彿踩到了那隻蜻蜓某種看不見的警戒線，“嗡”的一聲那蜻蜓振翅升空，空氣中立刻響起了低頻的悶響，旁邊的樹葉被他扇勢的氣流帶動的不停的上下翻飛。它懸在空中轉了兩圈，像是在打量他們，不知道是驅蟲玉符起了作用，還是它本身就不屬於主動攻擊型的物種，幾秒後，它偏轉方向，閃身消失在樹影之間。
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他們沒有急著繼續趕路，而是退回幾步，低聲商議起來。
“至少不是主動攻擊型的。”黑瞎子很樂觀，“按現在的速度，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到對面。”
時可想了想，接話道：“正常的蜻蜓只對快速移動的物體敏感，只要保持慢速，應該能應付一陣。”話雖這麼說，但面對這種完全沒見過的生物，誰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三人檢查了揹包，確認武器在手邊，重新出發。
到湖邊時，三人都停了下來觀察了一會兒。湖水出乎意料的清澈，雖然看不到底，但水色偏淺，沒有那種濃綠色的渾濁感，也不像有蚊蟲幼蟲的樣子。
“呼——還好。”時可明顯鬆了口氣，“蒼蠅也好，飛蟲也好，不是蚊子就行。”
黑瞎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沒說什麼，也無法保證這裡完全沒有蚊子。但只要不是變異的，就算有幾隻，應該也不至於讓這小徒弟炸毛。
從湖邊繼續往前走，景色開始變化。兩邊的樹種漸漸豐富起來，不再只是單一的紅豆杉，間雜著殼鬥科的櫟樹和槲樹，樹冠高闊，樹皮粗糙縱裂，樹下還長著些灌木，葉片細密，枝幹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綠色地衣。初夏的好風光裡，各種不同的樹、花都不約而同的把花開了起來，沿著河邊帶來了一條花路，搶著時間大快朵頤的蜜蜂、蝴蝶飛舞在其中。
“黑師傅，小哥，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一路幾乎沒看到什麼動物？”時可回頭問了一句。
“在外面叫我黑瞎子就行。”黑瞎子抬手勾住她的肩膀，“我也算不上你真正的師傅，就是教你幾招拳腳功夫。”他話鋒一轉，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不過練功的時候，你還是得叫師傅的。”
時可一聽到“不用叫師傅”，立馬就來勁了。她踮起腳尖勾住黑瞎子的肩膀，笑得眼睛彎彎的，拖著嗓子喊了一聲：“瞎子～”
“誒。”黑瞎子應得爽快，甚至帶了點看熱鬧的笑意。
“黑瞎子～”
“誒。”
“黑瞎子～”
“誒。”
前面兩個人一應一和，喊得像模像樣。黑瞎子也不嫌煩，每次都應得乾脆利落，邊走邊玩，倒像是兩個小孩在路上比誰嗓門大。
張麒麟放慢了速度，落後了兩步，看著前面兩個背影。
兩個人雖在打鬧，倒也沒有放鬆對周圍的觀察。隨著他們逐漸接近那片石柱，兩側的樹又慢慢地收攏過來，頭頂的枝葉重新合攏成一條窄長的穹頂。陽光被篩成細碎的光點，落在枯葉上，無聲無息。周圍那些蜜蜂蝴蝶的動靜越來越稀，空氣裡只剩下腳步踩過落葉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三人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安靜下來，不再說話。
那隻巨型蜻蜓就是在這一刻重新出現的。
它從一片樹影深處無聲地滑出來，像一架沒有聲音的無人機在半空中懸停了片刻，翅尖微微調整著角度。三人慢慢靠攏，背脊貼著背脊，目光緊緊鎖在那個方向。
“要不要逮一隻來看看？”時可的氣聲壓得極輕，幾乎貼著嘴皮子說出來的。
她早己啟動【萬物解析】掃描了一遍，複眼、翅膜、甲殼、飛行肌、大顎，每一處都彈出資料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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