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葡藤繞枝,歲歲相
蒲晚星生下葡葡一年後,我們一家人安穩平淡地過著日子,我推掉了大半外地演出,把更多時間留給家裡。某天收拾陽臺儲物櫃,當年那隻磨砂葡萄糖罐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裡面又添了厚厚一沓新糖紙,是這一年來我隨手攢下的。指尖撫過光滑罐身,我總會想起當初巷口路燈下那個孤注一擲的吻,想起異地兩年日夜煎熬的思念,也忘不了她懷胎十月,渾身浮腫強忍不適的模樣。
這天晚飯過後,晚星靠在沙發上陪葡葡玩葡萄造型的玩偶,我坐在一旁擦小提琴,餘光一刻沒離開她。生完孩子之後她身形還沒完全覆原,偶爾會對著鏡子嘆氣,覺得自己不覆當年利落纖細。
等孩子被阿姨帶去洗漱,客廳只剩我們兩個人,我放下琴走過去,直接坐在她身側,伸手把人攬進懷裡。她下意識往我肩頭靠,語氣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自卑。
“是不是生完孩子,整個人都不好看了?”
我低頭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向我,眼底藏著實打實的憐惜。不等她再多想,俯身穩穩吻住她,這個吻從容綿長,褪去年少時的侷促膽怯,滿是相守沈澱下來的珍視。
“在我眼裡,從前書店踮腳夠書的你,孕期挺著肚子堅韌的你,現在抱著葡葡溫柔的你,每一面都讓我心動。”
她眼眶微微發熱,抬手攥住我的襯衫衣角。
入秋之後天氣涼爽,我特意騰出一週空檔,帶著晚星和葡葡重回老巷。那家教輔書店還在營業,門口擺著新鮮葡萄售賣,巷口的霓虹燈依舊是淡紫色,黃昏準時亮起。牽著她走到當年告白的路燈下,來往行人不多,我側身將她護在懷裡,低頭再次吻了她。晚風捲著葡萄清甜,時隔數年,心境早已不同,當年滿心忐忑害怕不能走到最後,如今身邊妻兒相伴,萬事安穩。
回去路上晚星隨口提起,想再添一個小孩,給葡葡做伴。我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她,認真打量她的神色,確認她不是一時衝動。我清楚懷胎生子有多磨人,光是頭一胎那十個月,看著她孕吐失眠、夜裡腿抽筋忍痛,我心裡時時刻刻揪著疼。
“不用勉強自己,生孩子太苦,有葡葡一個也足夠。”
晚星搖搖頭,挽住我的手臂:“是我心甘情願,想和你再多一個牽絆。”
沒過多久,兩道槓的孕檢單遞到我手上時,我又是當初得知第一胎時的慌亂與狂喜。小心翼翼抱住她,手掌輕輕貼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接連落在她額頭、唇角細碎的吻。
二胎孕吐來得比頭胎猛烈,家中一年四季常備葡萄鮮果、葡萄軟糖。每日清晨我早起採購水果,剝皮去籽溫好送到床頭;夜裡她腰痠失眠,我照舊半宿不睡墊腰按摩,貼著小腹和肚子裡的寶寶說話。
孕中期我們一起佈置第二間嬰兒房,衣櫃裡擺著大小兩套孩童衣物,玻璃糖罐擺在梳妝檯,作為我們故事的信物。閒暇午後,我拉著她坐在陽臺曬太陽,感受腹中胎動,時不時低頭吻她的發頂、臉頰。
孕晚期水腫加重,行動不便,出門我全程攙扶,所有重物一概不讓她觸碰。夜裡抽筋頻發,無論幾點我都會立刻起身熱敷揉捏,安撫到她熟睡才敢休息。
生產那天我守在產房門外,手心全程冒汗。聽見嬰兒啼哭,衝進去第一件事就是俯身親吻疲憊虛弱的晚星,再去看??褓裡小小的男孩,取名葡樂。
月子裡家裡兩個孩童吵鬧,我主動包攬大半家務,衝奶、換尿布、哄睡樣樣上手,夜裡兩個孩子輪番哭鬧,永遠是我起身照料,保證晚星充足休養。
出月子後的日常瑣碎又溫暖,午後陽光灑滿客廳,葡葡和葡樂在地毯上爭搶葡萄硬糖,晚星靠在我懷裡翻看從前的照片。我攬緊她的腰,低頭落下溫柔的吻。
她笑著感慨,當年我們拉扯一整年才敢告白,如今兒女成雙,日子圓滿。
我摩挲著她的手背,望向桌上裝滿糖紙的玻璃罐:“當年那一個吻只是開端,往後年年歲歲,葡藤纏繞,我會一直守著你和孩子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