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是造孽啊 歸南仔細跟三順說了一遍該……
歸南仔細跟三順說了一遍該怎麼煎藥,哪味藥先下,哪味藥後下,文火還是武火,說的異常詳細,三順聚精會神的聽著,聽完還特意覆述了一遍,問歸南自己說的對不對,認真的態度讓旁邊的王成皺起的眉頭略舒了舒,他自然希望歸南親自去給兒子煎藥,畢竟她才是大夫,不想歸南卻把鄭家福的小兒子給叫了進來,本有些不滿,鄭家福的小兒子又不是大夫,讓他煎藥能行嗎,這可干係自己寶貝兒子的命啊。
不過心裡雖不滿卻不好表現出來,這會兒見鄭三順兒做事兒認真底細,心裡的不滿消下去之餘不免抬眼打量了打量這個鄭家福的小兒子,鄭蘭的三哥,年紀瞧著二十上下,長得跟他爹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眉眼兒活絡,說話也妥帖,一看就是個會辦事兒的,比他兩個哥哥機靈的多。
三順又再覆述了一遍煎藥的方法,確認無誤後才出去煎藥,全程目不斜視認真的不行,他越是認真對待,王成對他的印象越好,等三順出去忍不住問旁邊的鄭家福:“這是你家老三?”
鄭家福忙道:“可不是,不瞞書記,我家三個就數這小子不成器,下地幹活比不上他倆哥,唸書又比不得他妹子,幹啥啥不成,我跟他娘都快愁死了,唉。”說著還長長嘆了口氣。
王成搖頭:“你這當爹的可不能偏心,有句話叫天生我材必有用,說不準你這小兒子才是最有出息的。”
鄭家福心裡暗喜,面上卻不露,只是憨笑:“咱莊稼人種地是本份,這本份都不成還能有啥出息啊。”
王成:“莊稼人也不一定非得種地才有出息。”正說著三順端著煎好的藥進來,歸南施針後孩子便能趴在母親李萍懷裡吃奶了。
歸南把鄭三順煎好的藥分成三份,在李萍的輔助下先灌了一份下去,果然,吃藥後孩子睡的更加安穩,等醒來再灌藥,一直折騰到天亮三份藥才都灌下去,孩子也徹底退燒。
李萍用臉頰碰了碰兒子的額頭,潮乎乎涼森森,差點兒沒掉下淚來,緊緊把孩子抱在懷裡,像是失而覆得的寶貝。
王成也大鬆了口氣,心裡不得不佩服這位小南大夫的醫術,要知道縣醫院可是給兒子下了病危通知書的,自己也做好了兒子救不回來的準備,誰能想到桑園村這個比自己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小丫頭三兩下就把兒子給治好了,這神乎其神的醫術比起她爺爺那位歸老神醫也不遑多讓啊。
卻仍忍不住開口:“是不是還得開個方子鞏固一下。”語氣比之前已然親切了不少。
果然當官的疑心重,王成這個公社書記雖然不是什麼了不得大官也一樣,凡事都要弄個清楚明白,這哪是讓自己開方子,是讓自己繼續解釋怎麼開的方子。
歸南略想了想:“我爺爺留下的醫書上有記載,急驚風是兒科四大症之一,屬兒科常見的急危重症,多發於一到五歲的幼兒,一歲以下,發病尤其多而且來勢兇險,瞬息萬變。如果處置不當,輕則轉為慢驚,重則危及性命。”
王成:“慢驚是什麼?嚴重嗎?”
歸南:“慢驚就是癲癇、弱智甚至……”頓了頓才道:“痴呆。”
王書記一驚,下意識瞄了眼床上 的兒子,得虧聽女兒的提議來了桑園村,不然兒子就算救過來,成了癲癇弱智痴呆,這一輩子不也毀了,想到此臉上不覺閃過慶幸之色,慶幸聽了女兒的話來桑園村治病。
歸南假裝沒看到王書記的神色,繼續道:“小兒稚陰稚陽,臟腑嬌嫩,髒氣輕靈,傳變也最是迅速,一撥便轉,但痊癒也快,所以需得急症急治。剛我先用針刺解熱開竅止痙,阻斷病勢傳變。針刺一畢,病情有緩,可見診斷無誤,再開方子對症下藥,小孩子用的方子,劑量宜大,但用的時候卻要小量多次,按時給藥。”
說著看向床上在母親懷裡呼呼大睡的胖小子,此時臉上的潮紅已然退去,睡的極為安穩,顯然病已大好。
歸南把藥箱子合起來:“小寶這是急驚風合併急性肺炎,所以我剛開的方子是以麻杏石甘湯為主。其中生石膏、丹皮、紫草,三味藥合用可代犀角,退高熱有奇效。蚤休清熱解毒,熄風定驚,能治毒蛇、毒蟲咬傷、疔瘡惡毒,這藥解毒力最強,用在此處可清除入血的病毒同時護心醒腦,更獨有止痙的功效,所以這味藥是我開方子裡的主藥,而竹瀝、竺黃、葶藶可清熱瀉肺滌痰,蘆根清熱養陰,這些藥配伍在一起正好對小寶的病症。”
歸南說的時候王書記的眼睛一直盯著藥方子看,直到歸南說的每一味藥都跟方子上的藥對上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忽想起什麼:“那一開始化開的那個藥丸子是做什麼用的?”
歸南眨了眨眼,心道還真是一點兒糊弄不過去啊,可見這位公社書記平日的工作作風也相當嚴謹:“一開始化開給小寶灌下去的是羚麝止痙散,這藥是我爺爺親手配出來,專用作小兒高熱驚風開竅醒腦的急救藥,配這藥需用羚羊角、麝香、蠍尾、蜈蚣。”
說著頓了頓,嘆道:“蠍尾蜈蚣還好說,羚羊角麝香卻不好找,所以也只配了幾包,這次給小寶用的是最後一包,也是小寶的運氣好,若晚些來沒有這止痙散只施針只怕救不過來。”
王成:“那這止痙散小南大夫會配嗎。”
歸南暗笑,這位王書記果然上道:“我的醫術是爺爺口傳身教,配藥也學過一些,雖沒有爺爺高明,按照方子配藥還是會的。”
王成明白了:“那小南大夫以後需要什麼藥,就去公社衛生院的藥房抓吧,若公社衛生院沒有,跟我說一聲,我找人去縣裡的藥房幫你找。”
要的就是這句話,歸南也不客氣:“以後少不得要麻煩書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