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揮揮手:“小南大夫醫術高明妙手仁心,能幫小南大夫多配藥救人是我這個書記應該做的。”說著望了望窗外漸亮的天光道:“為小兒的病勞小南大夫熬了一宿,這天都亮了,小南大夫趕緊家去歇著吧。”
歸南:“哪能歇著,還得下地爭工分呢。”
王書記皺眉:“胡鬧,你這麼好的醫術下什麼地啊,這不是浪費人才嗎。”說著冷眼看向鄭家福。
鄭家福汗都下來了,心說這南丫頭統共才下過幾次地啊,她爺爺活著的時候,也就在她家房後種些自己吃的菜,這丫頭又是老神醫的寶貝孫女兒,從小寵著長大,別說下地,水都沒挑過幾回,就算老神醫沒了,顧念著老神醫的恩德,也沒人讓這丫頭下地啊,工分不都是那麼記的嗎,誰能想到這丫頭跳回河改了性情,不光隨和會說話辦事了還非要下地幹活,乾的還格外任勞任怨,比自家一下地就耍滑的三小子都強,就是吧,態度是好,乾的活兒實在不大像樣,自己提過幾回讓她別幹了,可這丫頭就是不聽,這會兒當著王書記還非說要下地,真是的,要不是知道這丫頭沒壞心,都以為是給自己上眼藥呢。
這讓王書記怎麼想自己,忙表態:“你這丫頭,都忙活一宿了,還下什麼地啊。”
歸南:“我得掙工分啊,毛主席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作為青山公社桑園村生產大隊的社員,可不能白吃飯。”她一番義正言辭把嚴肅的王書記都給說樂了,笑道:“作為社員也可以根據個人能力分工不同,你這樣的好醫術配藥治病比下地貢獻更大,下地幹活是革命工作,配藥治病也是革命工作。”
鄭家福忙道:“就是就是,都熬一宿了,趕緊家去補覺吧,養好精神才能更好的幹革命工作啊。”
歸南:“可是,要按工分分口糧的呀。”
鄭家福瞪她:“這個你就別瞎操心了,咱們桑園村少了誰的口糧也少不了你這丫頭的,快去,快去。”不由分說把歸南趕回家了。
歸南其實也不想下地,不是幹不了也不是吃不了苦,是她根本不會幹,雖說當兵的不怕苦不怕累,可這農活跟當兵完全是兩碼子事,尤其她還是個軍醫,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她這軍醫到了農村也一樣沒用,基本生活都得靠別人,別說下地,就是做飯都是難題,這大柴火灶真使不明白,也只能大言不慚吃鄰居接濟的飯,可這麼下去終究不是常事兒,總不能一直讓鄰居接濟吧,又不是缺手短腳。
歸南從村長家出來回自己的小院,剛進院放下藥箱,王梅跟鄭蘭就來了,鄭蘭胳膊上挎著籃子,兩個小姑娘是來給歸南送飯的,四個熱騰騰的白麵包子,一碗棒茬子粥,那股子香味引得歸南飢腸轆轆,肚子咕嚕嚕響。
聽見歸南肚子裡的響聲,鄭蘭忙道:“南姐姐快吃吧,我娘早上剛蒸的,才出鍋就讓我送過來了。”
歸南也不客氣,洗過手便拿起包子吃起來,包子餡兒看著是青菜,不知為何有股子肉香,異常好吃,歸南連著吃了兩個大包子,喝下一大碗棒茬子粥,才算飽了,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嘆道:“家福嬸子的廚藝真好,菜包子都做的這麼香,用什麼菜做的?回頭我自己也做。”
鄭蘭抿著嘴笑:“南姐姐又不會做飯。”
旁邊的王梅有些好奇的看著歸南:“南姐姐不會做飯嗎?”她一個城裡的姑娘都會做些簡單的菜跟麵食呢,怎麼這位南姐姐一個鄉下土生土長的,連做飯都不會,就算鄭蘭這些活兒也做的相當熟練呢。
被個小姑娘質疑自己竟然不會做飯,屬實有些慚愧,歸南咳嗽了一聲:“前些日子病了一場,醒過來有些事兒就不大記得了。”
鄭蘭忍不住揭她的老底兒:“可是以前南姐姐也不會做飯啊。”說著頓了頓又道:“也不下地幹活兒,菜園子裡澆水的都是歸爺爺呢。”
歸南楞了楞,雖說知道自己有些廢可沒想到這麼廢,不下地幹活也就算了,怎麼菜園子澆個水還得老神醫幹,老爺子那麼大年紀,她這個孫女怎麼好意思的。
忍不住問:“那我以前都做什麼?”
鄭蘭:“看書學習啊。”
歸南:“除了看書學習呢?”
鄭蘭眨眨眼半晌兒才小聲嘀咕了一句:“去村子裡的知青點找人說話。”
至於找誰說話,不用小姑娘說歸南也知道,肯定是劉衛國唄,歸南的初戀白月光,對於這位白月光歸南可是記憶深刻,要說長相嗎,應該屬於清瘦氣質一掛,白白淨淨戴著個眼鏡,一看就是弱雞。
不過歸南喜歡劉衛國倒也不難理解,在糙漢子遍地的鄉下,這種文弱斯文型男生屬於稀缺物種,也最容易虜獲小姑娘的芳心,尤其歸南這樣讀過書有些文化的姑娘,比起擁有健壯體魄的莊稼漢更追求精神上的契合,尤其那位劉知青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文青,什麼古今名著詩詞歌賦信手拈來,時不時還能作上一兩首小令酸詩,把歸南迷的不要不要的,不然也不會劉知青一回城,小姑娘就想不開跳河了,真是造孽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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