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禮就得一步到位 所謂的飛馬牌香菸就……
所謂的飛馬牌香菸就是煙盒上印著一匹揚著四蹄的馬,跟自己知道的不太一樣,煙盒短一截,印的也粗,不免疑惑:“就這麼一盒煙,那個看門的就讓你隨便出入公社衛生院了?”說著還捏了捏。
三順忙一把搶了過去心疼的不行:“別捏,別捏,捏斷了還得買,這一盒飛馬兩毛八,貴著呢。”
擱以前歸南會覺兩毛八便宜的要死,可見過三毛一份的紅燒肉後,對這時的物價水平有了初步瞭解,公社那些上班的一個月也就三四十的工資,鄉下就更不用說了,就算糧食產量不差的桑園村生產隊,一個壯勞力幹一天才記十個工分,合算成錢是五毛,一天不歇從早幹到晚,一個月按三十天算也才十五塊錢,婦女更少,這麼算起來一個壯勞力幹一天還買不了兩盒飛馬牌香菸,也難怪三順肉疼。
歸南看了他一眼:“在村裡沒見過你抽菸啊?”
三順:“以前打頭碰上,你都不瞅我,哪知道我抽不抽菸。”
歸南心道,這姑娘還真是不會做人,就算是老神醫的孫女,人人都讓著,到底是外鄉來桑園村落戶的,連隊長家的兒子都不搭理,等老神醫沒了,誰還慣著她,自己穿過來的時候,村裡已有人不滿,要不是老神醫治病救人留的恩德,她在桑園村都待不下去。
難道她是因為在桑園村待不下去才找劉衛國,希望劉衛國帶她回城,希望破滅才想不開跳河的?以自己目前瞭解的資訊,這姑娘被老神醫養的不光嬌氣還敏感,估計不愛理人也不是驕傲而是自卑,至於為什麼自卑,大概是進縣城上中學後,看到了自己跟同學們的差距,她又不像鄭蘭那麼外向開朗,日子長了就會變的自卑。
不過,三順說歸南瞅都不瞅他也有些誇張,真不瞅他的話,自己穿過來根本就記不住他,偏偏隊長家仨兒子裡,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三順,可見就算不瞅也印象深刻。
遂道:“那天晚上在你家吃飯,王書記讓煙,你大哥二哥都抽了,就你接都沒接。”
三順:“我能跟大哥二哥比嗎,大哥二哥可是掙滿工分的,抽菸是應該的,我這個不事生產的能白吃飯就不錯了,還抽菸,不是找打嗎。”
歸南噗嗤笑了:“你倒有自知之明,不過,可瞧你花錢這意思比你大哥二哥厲害多了,這些錢是從哪兒來的?千萬別說是家裡給的啊,我不信。”
三順嘿嘿一笑:“其實告訴你也沒什麼,我不是喜歡四處跑嗎,我娘索性把家裡攢的雞蛋,讓我順道拿到公社收購站賣,咱們公社收購站收雞蛋三毛一斤,開始兩回我都賣給了收購站,後來我送蘭蘭來縣城四處逛了逛才知道,這縣城的雞蛋七八毛一斤,而且縣城的雞蛋是要票的,沒票的叫議價雞蛋更貴,要一塊五一斤,憑票供應的雞蛋都是有數的,趕上誰家有個生孩子坐月子的,雞蛋不夠吃就得買議價雞蛋,這些議價雞蛋都是從咱們鄉下收上來的,農貿市場有專門收的地兒,七毛五一斤。”
歸南明白了:“於是你就把你家的雞蛋都賣到縣城來了,家去仍按公社收購站三毛一斤的價格給家福嬸子結算,家福嬸子還覺著你幫家裡把雞蛋換成了錢,其實家裡拿的是小頭兒,大頭兒都讓你小子揣口袋了。”
三順:“話也不能這麼說,你別看縣城收的比公社收購站貴,可有風險啊,要是被逮到不光雞蛋沒了,弄不好就得進局子,要是判個投機倒把,還得蹲監獄呢,要是不掙錢,誰冒這個險去。”
歸南楞了楞,這才想起來,這時候是不許做小買賣的,想做買賣得偷摸著幹,越是不讓越掙錢,不說別的,三順倒騰一趟雞蛋,一斤就比公社收購站多出來四毛五來,十斤就是四塊五,一個月多倒騰幾回,比他倆哥掙的都多,難怪花錢大手大腳。
想起他說的投機倒把,不禁道:“那你可得注意,別被抓著。”
三順:“其實也沒事兒,前兩年管的嚴,去年開始管的鬆了,今年更是,而且收雞蛋都在農貿市場,一邊收一邊賣,有回我賣雞蛋的時候正趕上兩個戴著紅袖箍的管理員巡邏,把我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完嘍,誰知那倆管理員就跟沒看見我似的過去了,後來才知道,早都打點好了。”
歸南好奇:“怎麼打點的,給錢?”
三順:“哪用得著給錢啊,塞兩盒飛馬過去就成了。”
歸南:“鬧半天,你塞煙是跟收雞蛋的學的啊。”
三順:“其實,咱這是自家下的雞蛋,不算投機倒把,有時候實在缺雞蛋了,他們還會下鄉收,但鄉下的道坑坑窪窪不好走,價兒是便宜可損耗也大,不划算,所以他們更願意定點收,先開頭我沒經驗車裡又擠,破了不少,後來認識了劉勇,塞盒煙給他,每次他都把我安排到車門邊兒上。”
歸南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這塞煙真管用。”
三順:“可是,飛馬牌的,一盒兩毛八呢,從公社坐汽車到縣城一個來回的車票才兩毛。”
歸南點點頭問:“那這邊兒哪賣煙?”
三順:“這裡是縣城,賣香菸的地兒多,供銷社百貨商店都賣,你問這個幹啥,難不成你想買香菸?”
歸南:“你不說塞煙有用嗎,咱們也去買兩盒去試試。”
三順指了指對面的農機廠:“你不是讓我去給農機廠給看門的塞煙吧,這招兒公社衛生院管用,農機廠可不成,農機廠是國營大廠,想進去得有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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