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南:“當然是二手拖拉機,咱不就是衝這個來的嗎。”
三順心道,昨兒這丫頭明明說有個表舅在農機廠工作,自己才跟她來的,誰想都是騙人的,也怪自己糊塗,這丫頭跟她爺爺在桑園村落戶都快十年了,也沒見一個親戚上門,哪來的什麼表舅啊。
不過都到這兒了,說啥都晚了,搖搖頭道:“不用買,我這兒不是有嗎。”說著又把剛那盒飛馬牌香菸掏了出來。
歸南看了看他手裡的飛馬問:“香菸的牌子不止這一種吧,價格也應該不一樣,你為什麼選擇塞給老方跟劉勇這個牌子的。”
三順:“公社衛生院的老方平常抽的經濟牌香菸,才八分一盒,劉勇抽的豐收九分,要是我塞這兩個牌子,他們哪看的上眼啊。”
歸南:“那你說這農機廠看門的工資能有多少?”
三順:“這種國營大廠跟咱們公社的廠子不一樣,看門的也是正經工人待遇,農機廠效益又好,工資比別的廠子都高,聽說一個月最少的都能拿五六十,咱們公社衛生院看門的老方一個月的工資才28。”
歸南:“拿你覺著工資二十八跟工資五十六的會抽一個價位的香菸嗎?”
三順立馬搖頭:“當然不會。”
歸南:“這不結了,公社衛生院看門的跟那個劉勇你塞飛馬好使,農機廠看門的工資這麼高,一盒飛馬塞過去指不定人家眼皮都不夾一下。”
三順:“這麼說你想買高檔香菸?”
歸南點頭:“送禮辦事得一步到位,送不到位不如不送。”
三順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歸南,半天才道:“你,你是歸,歸南吧。”說完又覺著這話不對忙又道:“你,你別誤會啊,我,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著你跟以前像換了人。”
歸南:“你不說以前我瞅都不瞅你嗎,估摸你也不瞭解我,既然不瞭解,何談換了個人呢。”
三順撓了撓腦袋:“好像是這個理兒哈。”
歸南:“再耽擱下去,咱們今兒就白跑了,趕緊去百貨商店吧。”
三順:“不用去百貨商店,前面就有商店,是農機廠辦的,也賣香菸。”
說話兒帶著歸南去了農機廠商店,雖是廠辦商店,賣的東西真不少,櫃檯裡擺了不少商品,常用的生活用品幾乎都有,乍一看也是琳瑯滿目。
櫃檯後面有兩個售貨員正湊在一塊兒說話兒,看見進來人就瞄了一眼便接著說話去了,估摸是看自己跟三順兩個鄉下人也買不了什麼,不想搭理。
三順現在是徹底服了,歸南真不愧是上過中學的,不光醫術高,腦子更好使,膽兒也大,連個認識人都沒有就敢帶著自己跑農機廠來弄拖拉機,可不知為啥,明明這事兒還沒影兒呢,三順就是覺著這事兒能成。
不過,不是說買菸嗎,她在日用品那邊兒的櫃檯看什麼呢,是有要買的東西嗎?
歸南哪是買東西,是彎著腰假裝看櫃檯裡的東西,實際豎著耳朵聽櫃檯裡兩個售貨員說話呢。
那個短髮的跟旁邊梳辮子的售貨員說:“馮科長怎麼沒來上班,今兒一早好幾撥找他辦事兒的都撲了空。”
那梳辮子的售貨員道:“你不知道,昨兒夜裡馮科長家的小子病了 ,忙著送了縣醫院,早上我出來的時候正碰上馮科長的老孃家來做飯,一臉愁容,估摸是不好,我都沒敢上前問。”
短髮的售貨員搖頭:“馮科長那個媳婦兒聽說是大學生,底根起身子就不好,生孩子的時候年紀還大,都三十才生了個小子,奶水都沒有,得吃奶粉,虧了咱們廠效益好,工資高,不然連孩子的奶粉都供不起呢。”
大概覺得歸南在櫃檯前待的時間過長了,梳辮子的售貨員沒好氣的問:“你買什麼?”
歸南這才直起腰,指了指旁邊擺著香菸的櫃檯道:“勞駕幫我拿一條大前門香菸。”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