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方隊長是什麼病 拖拉機出桑
拖拉機出桑園村歸南才想起來, 自己貌似沒去過後溝村生產隊,只從三順嘴裡知道大概方向,具體怎麼走真鬧不清, 好在這個方向目前就一條拖拉機能走的道, 要是前面有岔路就麻煩了, 雖然感覺旁邊這位新上任的縣委書記大機率也不知道,可萬一呢。
於是歸南開口問了一句, 可惜拖拉機的聲音太大, 旁邊的南書記沒聽清,歸南只能大喊:“知不知道後溝村生產隊怎麼走?”
這回南書記聽清了,不可思議的看著歸南:“你不知道怎麼走, 開拖拉機出來做什麼?”
歸南沒聽清衝他喊:“聽不清, 大點兒聲。”
南書記無語, 正趕上前面是個岔路,指了指左邊大聲道:“左邊。”
於是歸南開著拖拉機上了左邊的土道, 忍不住喊:“你還真認識啊。”
南書記沒好氣的喊了句:“我是臨江縣的縣委書記。”
歸南樂了:“書記也不用下面生產隊的土道都認識吧。”
南書記明白她的意思,作為縣裡的一把手只要把握大方向就好,的確沒必要鄉下每個生產隊都認識,但自己來臨江縣是要實實在在做出成績,不是來混資歷的,他知道, 像他這種出身背景的到下縣都是來鍍金的,混個幾年, 就能提到省裡或直接調回京城部裡, 清閒又體面,但那是別人不是自己,更何況自己是南家人。
但這些沒必要跟外人說, 尤其還是個小丫頭,不過這丫頭還真是讓自己大開眼界,看著挺文靜的一個姑娘,卻能開拖拉機,而且從剛才劉衛軍著急的樣子來看,這丫頭今天是頭回開拖拉機。
剛從村裡開出來的時候的確有些不熟練,但很快便掌握了訣竅,開的不說多快但絕對穩當,忍不住側頭,見這小丫頭兩眼發亮,雙頰紅撲撲,也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第一回開拖拉機興奮的,忍不住問了句:“你真是第一次開拖拉機?”
南書記這句話聲音太小歸南沒聽見,她現在一心都撲在開拖拉機上,原先以為開拖拉機跟開卡丁車差不多,今天實操後發現其實更像開著越野車在山地上翻越障礙,沒越野那麼極限刺激但更顛簸,尤其這還是完全開放的模式,就像開著敞篷越野,很有挑戰性。
以至於到後溝村的時候,南書記顛的實在受不住,下了拖拉機,扶著旁邊的槐樹一個勁兒乾嘔,歸南卻還跟沒事兒人一樣。
歸南沒功夫管他,救人要緊,提著藥箱子剛跳下拖拉機,一個婦人就撲過來:“南大夫您千萬要救救我家老方啊,我給您磕頭了。”說著就要跪下磕頭,歸南急忙拉住她:“先去看看病人。”
旁邊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姑娘忙拉住了婦人:“ 娘,您快別跟著添亂了,先讓南大夫去看看我爹。”應該是方隊長的女兒。
婦人嗚嗚的哭了起來,一個六十多的老婆子指著婦人罵:“成天就知道號喪,大龍要是有個好歹都是你這個喪門星方的,大虎,別楞著了趕緊南大夫進去。”
大虎是個三十左右的男人,上下打量歸南一遭有些不確定:“你是桑園村生產隊的南大夫?”
一開口歸南就知道,是那個電話裡說話較為冷靜的男人,點點頭:“我就是南大夫,快去看病人吧。”
大虎忙領著歸南進了一個大院,應該是後溝村的大隊部,後溝村的隊部大院可比桑園村氣派多了,一水的新磚瓦房,不虧是有磚窯的生產隊。
一邊兒走,方大虎的一邊兒給歸南介紹病情:“前些日子,我哥在窯上幹活兒,熱上來就脫了褂子,估摸讓風拍著了,家來就開始發燒,我們村的李大夫過來打了一針,睡一覺燒就退了,還當好了,誰知今兒在窯上壓水,一下就栽到地上,虧我正好在旁邊不然大哥的腦袋非磕到井臺不可,當時大哥說兩條腿發軟使不上勁兒,我以為是累的,家來緩緩說不準就好了,誰知一下午了不光沒緩過來,兩條腿連點兒知覺都沒了,戳都不知道疼。”
大虎說完緩過來的南書記插嘴:“這明顯就是中風,應該立刻送醫院。”
方大虎這才發現南大夫後面還跟了個人,想懟他,可見他穿的像個幹部,話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後溝村生產隊是縣裡掛號的重點生產隊,三五不時就會來領導視察工作,穿的都是這樣的中山裝。
方大虎不敢,有敢的,就是剛那個小姑娘,方隊長的閨女:“我們公社衛生院根本治不了大病,縣醫院離得又遠,就算打電話也來不及。”
南書記:“可以讓縣醫院派救護車過來。”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你說的輕巧,別說我爹就是個破生產隊隊長,就算公社王書記病了,也叫不來縣醫院的救護車啊,更何況,就算去縣醫院也沒用,前些日子王書記家的小兒子得病,倒是去縣醫院治的,結果縣醫院給下了病危通知書,最後還不是去桑園村找南大夫治好的嗎。”
這小姑娘嘴皮子是真利落,懟的南書記說出話來,歸南暗笑,這小姑娘要是知道懟的是縣委書記,不知道會怎樣。
方隊長正在隊部裡輸液,有個三十多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半蹲在地上給方隊長按摩腿,女人脖子上還掛著聽診器,一邊兒按摩一邊兒柔聲問:“這樣有沒有感覺?”聲音軟糯帶著股子說不出的柔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