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的兒啊……”
老父親嘴唇哆嗦著，眼淚都快下來了，“前一陣子墜馬，昏迷了好幾天。醒來就、就亂說話。我跟他娘把他關在屋子裡，每天送個飯。公公，我兒有些胡言亂語，怕是得了瘋病。這怎麼能見皇爺呀？這怎麼能見陛下呀！”
龍一眉頭微皺，亂說話？
“他說什麼了？”
老父親左右看了看，湊到龍一耳邊，聲音抖得厲害：“公公，您可得多多擔待，他是得了瘋病，說話沒遮沒掩，您可不能當真。”
“老先生，陛下點名要見他，咱家總得看上一眼，回去才好覆命。若真得了瘋病，咱家自有判斷，不會為難你們。”
老父親實在沒辦法，攔也攔不住，只能戰戰兢兢地領著龍一往裡走。
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祈禱：兒啊，你可千萬別再亂說話了。你娘出去買菜了，家裡就爹一個人，你要是再喊一句“大明亡了”，咱全家就交代在今天了。
上了閣樓，老父親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聲哼哼，算是回應。
老父親壓下情緒，隔著門板壓低聲音：“兒啊，爹給你說，你可別亂說話啊。皇爺招你入京呢。宮裡來人了，就在樓下。”
屋裡安靜了片刻。
閻應元正迷迷糊糊地發呆，“皇爺讓你入京”，嘟囔了一句：“又做夢了，這夢怎麼還沒醒。”
老父親見沒有回應，急了，大喊道：“皇爺讓你入京見駕！”
閻應元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搖了搖腦袋，“爹，你說啥？”
“我說，皇爺讓你入京面聖，內廷的公公己經到家裡了。兒啊，你可別再亂說話啊！”
不對！
陛下怎會招我入京？
閻應元猛的坐起，飛速思考。
在那個無比真實的夢裡，明朝滅亡，崇禎殉國，他死守江陰城八十一天。
那一世裡，絕對沒有皇帝召他入京這個橋段。絕對沒有。
難道……難道像新中國那一世的網文小說裡寫的那樣，有人穿越成皇上了？
或者說，陛下也跟我一樣，做了同樣一個夢？
或者，陛下也覺醒了百世記憶？
如果真是這樣，大明有救了，大明有救了啊！
閻應元猛地站起來，“父親，兒子沒事了。您開門吧。”
老父親聽見兒子的語氣，好像正常了？不像前幾天那樣瘋瘋癲癲。
他戰戰兢兢地開了門鎖，推開門。
閻應元站在門口，蓬頭垢面，衣裳皺巴，臉上髒兮兮，但眼睛清亮亮的，一點瘋相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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