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太監緩緩展開第三道聖旨，深吸一口氣，聲調陡然拔高了幾分，好讓整個校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諮爾石砫宣撫使秦良玉，忠貞夙著，義勇兼資。渾河之役，親率白桿兵以寡擊眾，天下聞之莫不感奮。
奢安之亂，提兵轉戰，克復名城，功在社稷。
茲特封爾為忠貞侯，授西川總兵官，全權執掌西川全境兵馬，節制川中諸衛及境內大小土司。
所部白桿兵，著即擴編至二萬眾，內帑撥銀三十萬兩，除補齊歷年欠餉外，餘銀悉由爾自由支配，以充軍用。
自今而後，白桿兵糧餉器械皆由朝廷常年專項撥付，毋庸地方自籌。欽哉。”
當“忠貞侯”三個字從聖旨中念出來時，校場上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跪在後面的白桿兵骨幹們忘了規矩，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像開了鍋的水。
侯爵，給一個女子封侯，大明朝開國二百餘年，從未有過這等事。
歷朝歷代，也是絕無僅有啊…
秦良玉猛地抬起頭來，滿臉不可置信，“陛下…”
三道聖旨唸完，校場上靜得只剩風吹旗角的獵獵聲。
秦良玉老淚縱橫，幾次張口都發不出聲音。
馬祥麟則代替母親接過聖旨，只是捧著聖旨的手，不斷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秦良玉才穩住心神，雙手高舉，重重叩首：“臣……秦良玉……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叩頭三次，額頭碰在泥土地上，抬起來時額上沾著碎草屑。
傳旨太監上前一步，“忠貞侯快快請起，陛下還讓咱家帶了一樣東西給您。”
他朝身後一擺手，兩個緹騎押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人上前，頭髮蓬亂如枯草，嘴裡塞著烏黑的破布，滿臉驚恐，拼命扭動身子。
秦良玉目光落在那張臉上，渾身巨震。
邱乘雲，當年在詔獄裡親手拷打她丈夫馬千乘致死的那個太監邱乘雲？
馬祥麟一個箭步衝上去，一腳狠狠踹在邱乘雲胸口，將人踹翻在地，又揪住他的衣領往地上撞了兩下，撞得那人嗚嗚慘叫。
幾個白桿兵骨幹連忙上前把馬祥麟架開，他掙扎了兩下才冷靜下來，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傳旨太監面不改色，等場面安靜下來，方道：“忠貞侯，此人交您全權處置。陛下說了，最好在忠勇侯墓前活剮了這畜生。另外，三十萬兩現銀由騰驤西衛褚副指揮使率五百精兵護送，己在路上，二十餘日便可運抵石砫。”
秦良玉盯著地上縮成一團的邱乘雲，眼神從憤怒漸漸歸於平靜。
傳旨太監抱拳一禮：“請天使代臣回奏陛下。臣必不負陛下天恩。
白桿兵定在三月之內補齊兩萬之數，精練士卒，整飭軍備，以待陛下驅策。”
傳旨太監點頭回禮，就要上馬離去。馬祥麟一把拉住，“公公，且稍待，好歹吃一頓飯再走。”
太監笑的菊花綻放，“馬千戶，皇爺有交代，敢吃拿卡要，回去要打咱家的板子。您可別害我。放心，皇爺給了差旅，對，皇爺叫差旅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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