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這些人的驚訝，便是孫承宗和熊廷弼也是大驚。
要知道現在的大明，內憂外患一大堆，這種情況下再對安南用兵？
魏忠賢自然知道他們的想法，“安南一年三熟啊…”
眾人明瞭，西北連年大旱，甚至越來越嚴重。這些年的氣溫也是越來越低，不說西北，就是南方也減產的厲害。
如果真能拿下安南，的確可解燃眉之急。
可是，錢糧在哪？朝廷還有錢嗎？
不管幾人信與不信，此事己成定局。
次日清晨，孫承宗、高第、袁崇煥帶著曹文詔、曹變蛟、祖大壽等一行被調回京城的將領，在錦衣衛和東廠番子的護送下離開寧遠，沿著遼西走廊往山海關方向而去。
熊廷弼沒有在寧遠多留，送孫承宗一行出城之後，即刻點齊兵馬，帶上魏忠賢，押著專門留給毛文龍的三十萬兩現銀，從寧遠首奔登萊，乘船渡海前往東江。
東江鎮的大本營在皮島，孤懸海上，這些年來朝廷欠他的餉銀比例比遼東各鎮加起來還要多些。
當熊廷弼的船隊靠岸時，皮島上黑壓壓地跪了一地東江士卒，毛文龍跪在最前面，高呼萬歲。
熊廷弼登上皮島，士卒們爭先恐後幫忙搬運餉銀。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銀子？一個個目瞪口呆喜笑顏開。
東廠的賬房和錦衣衛的緹騎照例鋪開賬冊，按名冊發餉。
東江鎮在冊兵員兩萬餘，實際盤查下來不足一萬五千。
毛文龍跪在一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熊廷弼卻沒有追究，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毛帥，本督知道你在這島上撐了多年，不容易。這些空額，陛下說了，不追究。”
兩倍餉銀按實兵發完，原本準備的三十萬兩餉銀還剩了將近十萬。
毛文龍看著那堆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首了，嘴唇翕動了幾下，不知該說什麼。熊廷弼大手一揮：“陛下說了，餘下的不用運回去，留給毛帥做軍資，以後按月發餉。”
毛文龍撲通跪下來，朝京城方向連磕了好幾個頭，磕得滿嘴沙子也顧不上。
熊廷弼展開聖旨，著耿仲明、孔有德、尚可喜等立刻回京述職，另有任用。
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壯著膽子站出來拱手道：“熊帥，調咱們回京，這是何意？咱們在東江待了這麼多年，對這裡的地形、海路、建奴的動向都再熟悉不過。若驟然離開，只怕後繼無人，戰事受損。”
熊廷弼負手看著他們，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爾等有所不知，此次朝廷有大動作，孫閣老、高第己經回京。寧遠的祖大壽、祖大弼、祖大樂，登萊的袁崇煥，全部回京述職，怎麼？爾等覺得自己比他們還重要？”
幾人被問得啞口無言，卻仍梗著脖子站著，沒有跪下領旨的意思。
魏忠賢從熊廷弼身後緩緩踱出來，負手而立，微微歪著頭，語氣溫和，像極了一個農家老翁，“怎麼，你們覺得，咱家好欺負？陛下的旨意也敢忤逆？”
整個棧橋上的空氣驟然凝固，魏忠賢？人的名，樹的影，九千歲居然親至皮島？
那幾人瞬間臉色煞白，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毛文龍趕緊打圓場，“還不快領旨謝恩！陛下讓你們回京肯定另有重用，還磨蹭什麼！”
那幾個人這才磕頭領旨，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