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祖上歷年積累所得,又不曾欺男霸女,強取豪奪!”
另一個書生馬上接話:“沒說你欺男霸女,說的是你家不給朝廷繳稅!皇上連藩王都收拾了,你還要繼續當鐵公雞?”
張姓青年被說得啞口無言,漲紅著臉說:“我這就寫信給家父,讓他把地分出去!”
此話一齣,反倒把周圍人驚住了。
有人激他:“張兄,這話可是你說的,咱可是同鄉,咱就等著看你敢不敢寫這封信,你爹會不會分這些地。”
又有一人拉住他的袖子,壓低聲音:“張兄,我勸你一句,你最好讓你爹分了。皇上現在民心所向,藩王的地己經全收了,下一步肯定就是收拾手裡囤著大量土地不繳稅計程車紳。
你現在讓你爹把地分了,說不定在皇上面前還能落個好名聲,搞不好你將來還會因此官運亨通。可要是等皇上出手…你自己掂量。”
張姓青年愣了半天,朝那人深深鞠躬一禮,語氣鄭重:“兄長,你此言甚合我意!各位告辭,我現在就回家寫信。”
說完便拎起袍角,出門而去…
這樣的事情在京城各處都在發生。有人猶豫,有人觀望,有人己經開始行動…
當然,反對的聲音也有。
街角一個書生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大聲道:“天子就是瞎說!他懂什麼民間疾苦?寫了一首破詩就以為自己體恤民情了?我看就是收買人心…”
話還沒說完,一個爛蘋果從窗外飛進來,精準地砸在他臉上。
那書生噌地站起來,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砸的,一群販夫走卒己經衝了進來,把他按在地上一頓拳腳。
等五城兵馬司的人趕到時,那人己是慘不忍睹,衣裳己經被扯爛了好幾處,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狼狽不堪。
掙扎著爬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周圍人群:“這些刁民毆打讀書人!你們快把他們抓起來!”
領隊的兵馬司小旗問清事情緣由之後,冷冷地看著他:“辱罵陛下,按律該杖二十。這些義民替朝廷教訓不忠之人,本官覺得不但無罪,反而該賞。”
小旗大手一揮,“帶走!”
話音剛落,圍觀響起此起彼伏的掌聲、叫好聲…
與這首詩同時刊發的,還有恩科和招募工匠的兩條詔令。
這兩條訊息的震撼程度,絲毫不亞於那篇座談實錄。
秀才以上就能入京赴考,這在讀書人圈子裡引起的震動可想而知。
多少年過不惑的老秀才考了一輩子也中不了舉,只能在鄉間教書餬口,或者替人抄抄寫寫勉強活命。
如今皇帝把恩科的門檻首接降到秀才,等於給了天下數十萬秀才一個翻身的機會。
更讓人動心的是那條關於路費的規定:家境貧寒拿不出路費的,只要到地方官那裡開具一份證明,就能憑證明免費使用驛站的食宿和車馬,從家鄉一路到京城。
訊息傳到各府各縣,窮秀才們抱著報紙哭了笑笑了又哭,然後紛紛湧向縣衙去開證明。
而招募工匠的詔令在另一群人裡引起了完全不同的轟動。
凡是精通鍊鋼、火藥、機械、造紙、玻璃燒製、土木營造等任意一技之長,不問出身,不限年齡,不拘地域,都可以進京參加工部舉辦的特殊技術人才選拔考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