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天工院下屬各工坊錄用,最低年俸五十兩。
此訊息引起的震動是巨大的,無數身為匠戶之人欣喜若狂,無數民間高手奔走相告…
然而在遠離京城的江南,卻有一批人對這些訊息恨得咬牙切齒。
無錫東林書院,高攀龍將《大明日報》狠狠拍在案上。
他己是年逾花甲的老人,白髮蒼蒼,那雙在講壇上溫和儒雅了幾十年的眼睛,此刻卻滿是憤懣與驚懼。
“喪心病狂!簡首是喪心病狂!”
他的手指戳在報紙上那首詩上,聲音都在發抖,“秀才入試,匠戶出仕,這還要科舉做什麼?還要聖賢書做什麼?這哪裡是開恩科?這分明是要掘我儒家根基!
那些販夫走卒、打鐵燒窯的,他們也配?他們進得了六部?擬得了奏疏?審得了案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大明的朝堂,往後怕是要坐滿一身鐵鏽味的粗人了!”
蘇州城裡,一個致仕多年的老翰林在家中設下私宴,赴宴者皆是致仕官員。
酒過三巡,老翰林將報紙往桌上一拍,冷笑連連:“諸公且看這首‘詩’,什麼‘黃泉路上排滿客’、‘百姓有冤無處申’,這叫什麼詩?這就叫順口溜!市井俚語,粗鄙不堪,也敢登在《大明日報》上!
堂堂天子,不作聖賢文章,倒學起那些村夫野老的腔調,簡首是自甘墮落!諸公今日不做聲,明日這朝堂之上,可就沒有我等說話的地方了!”
在杭州西湖的一艘畫舫上,幾位正在聚會的江南名士讀完報紙,同樣是愁眉不展。
為首的一位名士放下報紙,長嘆道:“兔死狐悲,物傷其類。諸藩王雖與我等並非一路,但今日陛下敢如此對待宗室,明日又如何對我等士紳?
這首詩殺氣太重,不像仁君所為。
諸公且看著,長此以往,我大明必國將不國。”
這番話引來一陣點頭附和,但也有人沉默不語。
曲阜,孔家,衍聖公讀完報紙,一聲嘆息…
九月初,京城的天氣漸漸轉涼,街面上的行人卻一點不見少。
這幾日,細心的人發現,正陽門大街、大時雍坊、小時雍坊和崇文門外各有一家鋪子在裝修改造,原先的匾額被摘了下來,門板卸了重新刷漆,裡頭叮叮噹噹敲了好些天,卻始終不見開門營業。
有好事者扒著門縫往裡瞅,只看見裡頭擺著一排排晶瑩剔透的櫃子,比市面上最好的琉璃還要透上幾分。
到了九月初八這天,西家鋪子同時掛上了新匾額,黑底金字:大明皇家供銷社!
匾額下方還有一行小字:皇家專營!
明眼人一看這鋪面,正陽門大街那家,原是成國公朱純臣的綢緞莊,其他幾家也一樣,都是落馬勳貴的鋪面。
既然如此,加上店鋪名字,這不就是陛下的生意?
陛下也做生意了?
陛下會賣什麼呢?
一時間,還沒有開業,沒有宣傳,整個京城都知道皇爺開了幾家店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