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允彝和陳子龍跟著李若璉一路往西苑走,首到跨進了西苑的大門,兩人才徹底相信李若璉沒有誆他們。
“陛下真要見我們倆?”陳子龍扯了扯夏允彝的袖子,壓低聲音問,“你一個舉人,我一個秀才,都是籍籍無名之輩,怎麼就入了陛下的眼?”
夏允彝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但他畢竟年長几歲,很快穩住了心神,“既來之,則安之。陛下要見咱們,自然有陛下的道理。”
路過藏書閣的時候,陳子龍好奇地朝那處院落張望了幾眼。
忍不住問道:“李百戶,那處院子怎麼守得跟鐵桶似的?裡面放了什麼寶貝?”
李若璉回頭看了一眼,笑了笑:“不瞞二位,裡頭放了什麼,咱也不知道。一會兒見了陛下,你們不妨自己問問。”
他往前又走了幾步,指著前面一處小院子的門,“就是這兒了。這個地方我倒是知道,裡頭關著幾十個外國傳教士,陛下這會兒正在裡面呢。”
夏允彝微微一愣:“傳教士?我倒是見過幾個,聽聞他們的西洋技藝十分神奇,造鐘錶、鑄火炮,樣樣精巧。”
李若璉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全是偷咱們的。澳門的漢民工匠造了精密鐘錶和紅衣大炮,外國人拿去貼了個洋牌子,就說成是他們自己的技術。連徐光啟徐閣老、李之藻李閣老那樣的人物,都被他們矇在鼓裡好些年。”
兩人同時一驚,對視一眼,夏允彝脫口道:“還有這等事?”
李若璉作為錦衣衛百戶,參與了這幾個月對傳教士的看守,天啟也沒有刻意隱瞞這些事,京師裡頭訊息靈通的人大多知道個大概。
見兩人一臉震驚,又補了一句:“你們待會兒見了陛下就知道了,陛下對這些洋鬼子,可是半點不客氣。”
小院裡,孫之獬和其父被綁在兩張行刑架上,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往日趾高氣揚的翰林院編修,此刻面如土色,渾身篩糠,褲襠早己溼透。
他的父親更是兩眼翻白,幾乎要暈厥過去。
剛才還憤憤不平的傳教士們,在被錦衣衛好好“教育”了一番之後,此刻一個個都變成了乖寶寶。
幾十個洋鬼子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雙手交握胸前,臉上的表情從桀驁不馴變成了諂媚討好,有幾個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鼻血。
“開始吧。”天啟冷漠開口,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劊子手早己按捺不住,從木箱裡取出刀具、麻繩、參片等物,一樣一樣擺在案上。
凌遲這活己經許久沒幹了,好不容易逮著一個,劊子手眼裡都在放光。
孫之獬被細密的漁網罩住全身,皮肉從網眼中鼓出來。
劊子手捏起第一片刀,對準了胳膊上鼓起的那一小塊肉,穩穩下了刀。
孫之獬的嘴被堵住,慘叫變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嗚聲。
他的身體在漁網裡徒勞地扭動,青筋暴起。
他的父親在旁邊的架子上拼命掙扎,眼睛裡全是恐懼和憤怒,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狗。
觀刑的傳教士們徹底崩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