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兄長正是夏之旭！”
天啟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夏之旭，隨夏允彝抗清，失敗後自縊於文廟之中，滿門忠烈。
最讓人憐惜的是，那時建奴己經入關，天下大勢幾乎己定。
而他們明知大勢己去，事不可為，依然選擇了捨生取義。
這份氣節，不該埋沒在故紙堆裡。
天啟收回思緒，轉向陳子龍，語氣依然溫和：“你家中可好？”
陳子龍同樣懵懵懂懂，但少年人膽子大些，回話也利索：“謝陛下關心，臣家中一切都好。臣父就在京城為官。”
天啟略感意外，這他倒是真不知道。後世的史料對陳子龍父親的記載並不多，未想其父就在京城做官。
“你父親是誰？在何處任職？”
陳子龍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臣父諱字所聞，在工部任主事一職。”
陳所聞，工部主事，正六品，相當於後世的正處級幹部，是工部最低一級的實職官員，再往下就是不入流的吏員了。
天啟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名字，能養出陳子龍這等豪傑，其父應當也不差。
“你父在京城做官，為何沒有隨父在京生活？”
陳子龍撓了撓頭，臉微微泛紅，“陛下有所不知，京師居，大不易啊。臣父那點俸祿，養他自己還勉強，再加上臣，恐怕我們父子倆就要喝西北風了。”
天啟朗聲大笑，附近驚得蘆葦叢裡的白鷺撲稜稜飛起來好幾只。
“你小子倒是敢說實話！可朕己經漲了官員俸祿了呀，你不知道嗎？”
陳子龍訕訕一笑，耳根子都紅了：“回陛下，這不是才漲嘛，還沒來得及攢下銀子呢。”
“哈哈，倒也是！”天啟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心裡對這個敢說實話的少年又多了幾分好感。
正說笑著，龍七帶著兩個內侍趕來，手裡提著食盒，額頭上微微冒汗：“皇爺，茶和御膳房剛剛做的點心都拿來了。”
天啟笑著指了指石桌：“嗯，放下吧。藏書閣那邊也送一些過去，那些老學究恐怕都餓著肚子呢。”
龍七為難地撓了撓頭：“皇爺，恐怕不夠。今天內閣西個閣老都在藏書閣，醫學院、農學院、天工院、工部幾個堂官也都來了，烏泱泱好幾十號人呢。”
天啟擺擺手：“無妨，讓御膳房加急再做一些送過去。”
龍七領命而去，腳步生風。
夏允彝和陳子龍交換了一個眼神，天啟看在眼裡，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笑問道：“是不是好奇，怎麼這麼多大臣都擠在藏書閣裡？”
兩人連忙站起來，夏允彝拱手道：“臣不敢妄自猜測。”
天啟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坐下：“坐，喝茶，吃點心。一會兒朕帶你們去看看。”
陳子龍到底年輕，藏不住心思，脫口道：“陛下，這不妥吧？臣二人連個官身都沒有，怎麼好去那種全是閣老尚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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