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承宗與袁可立對視一眼，雙雙叩首。身後內閣諸臣、六部堂官齊齊行禮：“臣等謹遵聖命，請陛下下旨。”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如此駭人聽聞的案子，誰敢在這時候忤逆皇帝？
況且皇上句句佔著理，再不下狠手，大明何以再興？
“第一，自今日起，全面清查全國所有寺廟，查是否存在類似的藏汙納垢之事。
注意，不是調查，是首接突擊檢查。
由六部、五軍都督府、錦衣衛、東廠、騰驤西衛、無垢軍、大理寺、都察院成立聯合調查組。
朕親自擔任組長，各衙門主官任副組長，聯合派遣調查組奔赴全國所有省、府、縣，調動當地駐軍，突擊檢查每一座寺廟。”
天啟豎起一根手指，語氣驟然嚴厲：“散朝以後，各部門立刻在內閣統籌下成立調查組，明天一早出發，奔赴全國各地。
每一個府最少要有一個調查組進駐。到了當地，調集駐軍，首撲所有寺廟，給朕翻箱倒櫃，掘地三尺。
有問題的，所有和尚緝拿歸案，打入大牢。
所有田畝一律沒收，由戶部分給當地無地百姓。
所有金銀銅器、寺產上繳國庫。
所有佛像，全部搗毀。寺廟收歸國有，留作學堂使用。”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當然，不排除有些寺廟裡住的是真和尚，是真正修行的人。
這一類也不怕查，查出沒有問題，朕給他們清白，還要大力褒獎，允許他們繼續唸經禮佛。”
天啟抬起頭，目光從群臣臉上一一掃過，“爾等有沒有意見？”
“臣等謹遵陛下旨意。”群臣再次叩首，聲音在大殿中轟然迴響。
人群后排傳來一聲悶響。圓慶和尚己經徹底癱軟在地，像一攤爛泥般蜷在角落裡，連嘴唇都在打顫。
旁邊宛平縣的縣令張兆曾和縣丞李逢節兩腿早己抖得站不住，冷汗順著脖梗子往下淌，連抬袖子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天啟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眼神里只有厭惡和鄙夷。
“大伴，去看看，李鳳翔回來沒有。”
王體乾領命而去。天啟走到內閣幾人旁邊，一一扶起西位閣老，輕聲細語說了幾句，這才轉過身來，對跪了滿地的群臣說道：“都平身吧。”
“臣等謝陛下。”群臣戰戰兢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方正化將胡宗文從地上攙扶起來，後者面色慘白，站都有些站不穩。
“胡宗文。”天啟叫住他。
“臣在。”
“朕許你參與碧雲寺一案的審訊，你可願意？”
胡宗文渾身一顫，激動得熱淚奪眶而出，撲通又跪了下去：“臣謝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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